第1104章 都想问问情况 (第2/2页)
,枝丫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被风一吹,晃了两下又稳住了。
四合院里其他几户人家都关着门,没人出来傻柱知道,那些人都在窗户後面看着呢。他们不敢出来打招呼,因为秦淮茹是从学习班回来的人,谁也不知道该用什麽态度对待她。
但他打了。他也说不上来是出於什麽—是真正的关心,还是他自己那点不甘心的小心思,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他只是在那一刻觉得,如果连个招呼都不敢打,那他何雨柱这辈子就真的没什麽东西值得尊敬了。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出来一个人。这人走路的步子很慢,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该不该往前走。来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这几年老得很快。他本来在四合院里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一大爷」,院子里的大事小情都要经过他点头才算数,连傻柱那样的刺头见了他都得服服帖帖。
但自从段成良在厂里和院里站稳了脚跟,又经过那麽多事情以後,易中海的权威就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他说话不再有人听了,院子里的人也不再把他当回事了。
他现在更是失去了在厂里高级技术工的面子,越来越没人把他当回事。
再加上厂里的李主任借题发挥,思想当先,技术靠後,日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他走路的速度慢了,说话的音量也小了,见人都习惯性地先欠一欠身,像是随时准备接受别人的训斥。他的头发在两年里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背也微微驼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压弯了一样。
此刻,他走到秦淮茹小屋门口敲了敲门,等房门打开,站到秦淮茹面前,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拇指不安地搓来搓去,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淮茹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院墙外面的人听见,「那个————学习班那边————还顺利吧?」
他没有直接问「陈主任怎麽样了」,但秦淮茹听得懂他在打听什麽。易中海虽然已经被边缘化了,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爱操心的「一大爷」,他对风向变化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陈主任来势汹汹,在厂里搞了大半个月的调查,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叫去谈话,有的被调离岗位,有的被停职检查。
易中海虽然暂时不在名单上,但他每天都在数着名单上的人数,每少一个人,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今天秦淮茹——这个名单上最显眼的目标—平安回来了,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信号意味着什麽,他需要尽快搞清楚,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月里,早一天看清风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头说不上是什麽滋味,只是觉得挺复杂。
她跟易中海之间的恩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在段成良出现之前,易中海没少用他那套「道德」和「规矩」来压她,而且那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小心思,她更是心知肚明。
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当年半点的威风,他只是一个被时代的大浪拍在沙滩上的老人,惶惶不安地想知道明天的风向会不会把他最後的一点安生日子也卷走。
她不想跟他说太多,但也不忍心一句话都不给。
「陈主任被停职了。」她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刚好够易中海一个人听见,「上面在查他的问题。」
易中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但实实在在的身体反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肩上拿走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後迅速收住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是他多年在四合院里周旋於各种势力之间锻链出来的本能—在任何风吹草动中迅速判断形势、调整姿态的本能。
他刚才在心里已经飞快地得出了判断:陈主任倒台,意味着这次事情的方向可能发生逆转,那些被陈主任盯上的人暂时安全了。
这对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个好消息,但对他来说尤其重要一因为如果陈主任继续查下去,下一个被牵连进去的很可能是他。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连点头,往後退了两步,「你歇着,我不打扰了。家里要是缺什麽,跟我说一声,我那屋还有点红糖,回头有需要尽管去拿。」
他转身走了,棒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他怎麽忽然这麽好心了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胳膊,示意他别问了。有些事,棒梗不需要懂,以後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明白。
最後来的是前院的闫埠贵。
闫埠贵跟易中海不一样,他从前就不是靠威信吃饭的人,他靠的是消息。
在这个四合院里,在段成良没有搅动这一池水之前,他是消息最灵通的人—谁家来了亲戚,谁家吵架了,谁家孩子在学校闯了祸,他准是第一个知道的。
真是说起来,他收集这些消息倒不是为了害人,纯粹是性格使然,就像一个收集癖好者对邮票的执着。
但段成良改变了这个院子里的格局之後,他的消息源就断了。没有人再跟他说闲话,没有人再找他商量事,连他的三大爷身份也随着易中海一起被架空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前院住户」,每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的人来人往,却什麽都打听不到。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秦淮茹回来了,而且是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学习班回来的。
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大到闫埠贵在自家屋里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一从看见秦淮茹她们三个一路回来,刚一进院,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他必须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