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都想问问情况 (第1/2页)
傻柱被王翠最後那句话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不至於吧————」
「不至於?」王翠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的日子还跟从前一样?你睁眼看看外面是什麽世道!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这个家想。
你要是出了事,指望我去给你送牢饭?」
她说到这里,眼圈忽然红了一下,声音也发了哽。她迅速扭过头去,用手背在眼角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没出息的泪意给压回去。
那一刻她脸上的凶悍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一层藏得很深的恐惧一她是真的怕。她从农村费尽心思嫁进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屋檐,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把这个屋檐给掀了。
傻柱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王翠这个女人,他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贪小便宜,爱算计,嘴上刻薄,对他也没多深的感情。
她嫁给他图的什麽他一清二楚。但话说回来,这两年他落魄的时候,王翠也没有真正离开他。
他工资降了,她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他在厂里被人排挤,她虽然骂他没出息,但每晚饭桌上总有一碗热饭等着他。就冲这一点,他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出去打个招呼。」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请示,又像是在解释,「段成良原来说过,他不在的时候,院子里的事让我照应一下。我就去说两句话,别的什麽都不问。人家从那种地方出来;我要是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是人吗?」
王翠猛地转过头来,眼珠子直直地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发火。但这一次她没有骂出声来。
她从傻柱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不是之前那种心虚的辩解,也不是以往那种讨好的商量,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坚持。
他在恳求她给他留一点脸面,就这麽一点点,让他能在院子里还像个人似的站着。
她沉默了。那沉默大概只有几秒钟,但在这间飘着瓜子壳和刨木花的小屋里,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去打个招呼就回来。」王翠重新坐回炕沿上,捡起刚才搁下的瓜子,捏在手里没嗑,「板凳还没修好呢,晚上吃饭得用。别站那儿聊起来没完,我可不等你。」
傻柱知道这是她能给的最大让步了。他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廊檐下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打了个寒噤,把棉袄的领子往上拢了拢。秦淮茹领着孩子刚进屋,门还没顾得上关,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傻柱,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分寸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就是邻居之间最标准的那种打招呼。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也不想让对方产生任何多余的期待。
傻柱心里苦笑了一下。他认识秦淮茹这麽多年,太清楚这个女人在其他人面前的分寸感了。
好像除了段成良之外,她从来不给人多余的念想,也从来不让自己欠别人多余的人情。
现在,哪怕段成良不在,她也是这副模样—脊背挺直,目光清正,客气得像一面擦得乾乾净净的玻璃墙。你想走近,走不近。你想绕开,她又明明白白地站在那里。
「秦姐,回来了。」傻柱说。他站在廊檐下,没有再往前走。他知道自己该停在哪个距离上王翠还在屋里盯着呢。
「傻柱啊。」秦淮茹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迅速收回去。
「家里都挺好的,棒梗跟我学了几道菜,手艺见长。」傻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一层笨拙的自豪,好像这是他这两年为数不多的、能拿得出手的事,「这小子有悟性,比我当年学得快。」
秦淮茹看了棒梗一眼,棒梗把脸扭到一边,耳朵尖却红了。秦淮茹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向傻柱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客气的表情:「谢谢何师傅费心了。」
「客气啥。」傻柱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已经蹲下来在跟为民说话了,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收回目光,推开自家屋门,走了进去。
王翠还坐在炕沿上嗑瓜子。她的姿势看起来跟刚才一模一样,但手里的瓜子一颗都没少她就那麽捏着,没往嘴里送。
傻柱进门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往他身上溜了一圈,像安检似的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後才把瓜子送到嘴里,咔吧一声,嗑得又脆又响。
「人看着还好,没受什麽大罪。」傻柱主动汇报,弯腰去捡那颗还躺在桌子底下的螺丝。他捡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然後坐回桌前,重新开始拧。
王翠没接话。瓜子也不嗑了。屋里只有傻柱拧螺丝的吱嘎声,那颗螺丝终於找准了孔,一点一点地往里进。
「板凳修好了晚上吃什麽?」王翠忽然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调子。
「熬点白菜粉条吧,天冷,吃点热乎的。」傻柱说。
「行。」王翠说。她把手里最後几颗瓜子壳往炕沿底下一扫,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走向灶台准备生火。经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螺丝刀和已经拧得差不多的螺丝。
「使那麽大劲干嘛?再拧滑丝了。」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去了灶台。
傻柱把手里的螺丝刀松了松,抬头看了一眼王翠的背影。
灶台那边很快响起了火钳夹煤块的声响,和锅底磕在灶沿上沉闷的碰撞。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一王翠嘴上不依不饶,但行动上已经退了一步。
这个女人有怨气是真的,怕受牵连也是真的,但她好歹还给他留了一条缝,让他能在这座院子里、在这间屋子里,勉强站得住脚。
窗外,秦淮茹已经带着孩子们进了屋,关好了门。
老槐树在午後的阳光里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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