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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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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5章 投石问路 (第1/2页)

    闫埠贵是趁着秦淮茹把为民抱进屋里安顿好、独自出来收晾衣绳上的衣服的空档,悄悄凑过来的。

    他站在院子当中,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脸上挂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在这座院子里,他已经很久不敢大声说话了。

    「秦主任,」他叫的是职务,不是「淮茹」,这两个字里的分寸拿捏得极精准一既表示尊重,又保持距离,「您回来了。那个————区里的学习班,听说挺严的?您这是————

    提前结业了?」

    秦淮茹把衣服从晾衣绳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看了闫埠贵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他在这院子里还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意味着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能不能找到一个新的身份和位置,哪怕是做一个最卑微的消息传递者也行。

    「闫老师,」她不紧不慢地说,「学习班换了负责人,原来的陈主任不在了。区里让所有学员先回原单位,等通知。」

    「哦一—」闫埠贵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把这个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了好几遍。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那————那个陈主任,到底是怎麽了?」

    「上面在查他的问题。」秦淮茹把衣服叠好搭在胳膊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些案子办得不规矩,被翻出来了。」

    闫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是真正的、从牙缝里嘶进去的冷空气,混着他嘴里残留的旱菸味,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咳嗽声惊动了别人。

    这个消息太大了—陈主任被人查了!那个来势汹汹、在轧钢厂呼风唤雨了大半个月的陈主任,居然被人查了!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风向在变,意味着那些以为能跟着陈主任青云直上的人,现在都要倒霉了。

    幸亏当初,他多了个心眼,没跟着凑热闹。这步棋,他走对了。

    「谢了,秦主任。您忙,您忙。」他往後退了两步,然後转过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他走得比来时快多了,两只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在身体两侧微微摆动,那背影看起来不像是去传递消息,倒像是自己刚刚被赦免了什麽罪名。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老伴了今晚,他最关心的事有了答案,他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

    厨房里飘出了第一缕香味。那是葱姜蒜下油锅爆香的味道—秦淮茹烧热了油锅,葱段和姜片在滚油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响声,那股浓烈而温暖的香气像潮水一样涌出了厨房,涌进了院子,涌进了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紧接着是肉块下锅的声音,滋啦一声响,肉香瞬间炸开,和葱姜的香气搅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四合院都罩住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冬天的夕阳下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抹淡淡的青灰色。隔壁院子里有人说了句「95号院又做红烧肉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艳羡。

    夜幕缓缓降临了。北京城的冬夜来得特别早,不到六点天就全黑了。南锣鼓巷的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块块暖色的光斑。

    但今晚整条巷子里最香的地方,毫无疑问是95号院中院的西厢房。

    屋里煤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一红烧肉炖土豆是当仁不让的主角,那碗肉用了老刘上次偷偷塞给秦淮茹的一小块冰糖来炒糖色,色泽金红透亮,肥肉晶莹剔透,瘦肉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肉汁,块块绵软,比肉还好吃。

    旁边摆着醋溜白菜,酸香扑鼻;炒土豆丝切得极细,大火爆炒,脆生生的;咸菜炒肉末是下饭的绝配;还有一碟腊肉,秦淮茹特意切了半条,每一片都切得透亮。

    孙彩凤看着那碟腊肉,知道秦淮茹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半条腊肉可是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平时秦淮茹锁在柜子里舍不得动,偶尔切两片给孩子们解馋。今天她一下子切了半条,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好好庆祝,洗去晦气呢。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秦淮茹坐在中间,左边是棒梗,右边是孙彩凤和为民,对面是秦京茹。没有人动筷子,都在等着什麽。

    孙彩凤端起搪瓷缸子,环顾了一圈—棒梗坐得笔直,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为民趴在桌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秦淮茹解下了围裙,脸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

    秦京茹还在往碗里给大家分筷子,一根一根地数着,动作认真得像个在分作业本的小学生。

    看着这一切,秦淮茹不禁想,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世界,她在陈主任的办公室里死死守住的底线。

    「吃吧。」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嗓子有点哑。她清了一下喉咙,用筷子夹起第一块红烧肉,放在了为民碗里。

    「妈妈先吃!」为民把肉又夹回她碗里,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爸以前说,干活最多的人先吃。」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头,把那块肉一口塞进了嘴里。那块肉是什麽味道她根本没尝出来,因为她的味蕾被一种比任何调味料都更浓烈的东西占据了。

    她使劲嚼着,使劲咽着,使劲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和这些天受的委屈一起吞进肚子里。

    「好吃。」她说,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你们也吃。都吃。」

    一家人这才动了筷子。为民吃得最欢,米饭拌了红烧肉的汤汁,扒得满脸都是米粒,好像这阵子他妈不在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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