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 (第2/2页)
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家跟医学沾边的东西,我没在任何公开资料里见过。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我自己都是前世记忆里那个身份带出来的一点模糊印象。
“我不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说,“你刚才看那张处方的时候先看纸,没看字。”
他停了一下。
“周家老先生最后出货那年,手里留了一件东西没出手。那件东西是一份药方。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看着我。
“一个是我,一个是当年经手的江姓签字人。”
他把平板翻了个面。
“第三个,已经死了。”
我没动。
弹幕在那一瞬间停了两秒。
然后有人顶上来一条帖子,附了一段录屏。
“慈善拍卖那晚,他上台之前,节目组机位卡了三次。你们注意看,他每转一次头,画面就切一次。这是他在带节奏,还是镜头在盯他。”
底下跟了两百多条。
“再往前翻,他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被拍到,没有一次是慌的。一次都没有。”
最后一条顶到最上面。
“整季,他都在演。”
我站在台上,看着那行字。
耳返里郑恒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很轻。
“江叙。”他说,“你到底是谁。”
老行尊把平板收进包里,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没停,只留下一句话。
“你爸当年签那个字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
我耳朵里那句“左手”还没落地,脑子里先响的是另一句。
我妈说过,我爸是用左手的。
她这辈子只提过我父亲三次,每一次都不肯往下说。第二次她说的是“你别学他”,第三次是“你别问”。
现在台上一个七十岁的老头,第一次见面,把我爸的用手习惯当众说了出来。
我心里骂了一句。这节目是相亲,还是查户口。
“您刚才说,那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我转过身,冲着他的背影,“一个是您,一个是当年经手的江姓签字人,第三个已经死了。”
他脚步没停。
“那您现在告诉我,我不就成了第四个。”
他停了。
现场没人接话。郑恒那边耳返里只剩一层电流底噪,大屏上的弹幕滚得极慢,一条一条往上爬,像怕漏掉什么。
“因为你站在台上。”老行尊没回头,“台上的人,躲不掉。”
“躲不掉的人多了。”我说,“您犯不着跟我一个无业游民说这个。”
他终于转过来。灯光打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睛不像七十岁的人。
“你资料上写无业。”他说,“可你刚才看那张处方,先看纸,再看字。这个顺序,学过医的都不一定摸得清。周家那部分你说你是背的,我信。但这部分,你背不出来。”
他把手伸进包里,摸出来的不是平板。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着,上面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长,站在一间老药铺门口。年轻的那个穿中山装,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屈。
“这张是我拍的。”他说,“三十年前,周家老先生最后那次出货之前。在场除了我,还有一个姓江的年轻人。他签完字,说要留个底。我就按了一张。”
他把照片往回收。
“我压了三十年。你今天逼我拿出来,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弹幕慢下来。
“等等,姓江?”
“江叙的江?”
“不会吧。”
“别乱猜,先看完。”
耳返里郑恒的声音抖了一下:“江叙,广告……”
“郑导。”我说,“这次不接。”
我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那个年轻人抬着手,中指和食指并着,指向药铺门楣。那个手势我见过,家里那张旧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角度。我妈锁在柜子最底下,我偷看过一次。
那是我爸。
我把手插进兜里,使劲攥了一下,没让人看出来。
“照片给我看看。”
“不给。”他收回包里,“你想看,下台来拿。”
“您这是留钩子。”
“我这是留人。”他说,“台上太亮,站久了容易看不清自己是谁。”
他走了。
后台流程屏彻底黑了,郑恒没再出声。
侧边椅子上,先前质疑我的那个人又站起来。这次没看镜头,看着我。
“江叙。”他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不欠你。”我说,“你欠你家里那味白芷一个解释。”
他脸色变了,转身就走。走到通道口又停下。
“我爸三十年前买过周家最后一件东西。”他说,“那张收据上,签字的人姓江。”
说完,他消失在通道里。
台上只剩我一个。大屏上,那条“整季,他都在演”的帖子已经被顶到第一。底下最新一条,头像是老妈。
配图是家里那口旧铁锅。
“我儿子明天回家吃饭。谁都别拦。”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声笑顺着耳返进了郑恒耳朵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叙。”
“说。”
“你妈刚才给节目组打了电话。”他停了一下,“她说,下一期的合同,她不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