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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4章 旧照无声,余温成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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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4章 旧照无声,余温成烬 (第1/2页)

    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天光初透时才渐渐歇了。

    阿黄是被冻醒的。

    它蜷在藤椅底下,鼻尖抵着前爪,那件旧军大衣滑落了大半,只勉强盖住它的后半身。右后腿的关节像被冻住的转轴,稍一动弹,便是一阵闷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血脉爬满全身。它试着把腿往肚子底下缩了缩,却牵动了旧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一片雪落在厚毯上,转瞬便被屋里的死寂吞没。

    屋里比昨晚更暗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把本就昏暗的天光滤得更冷,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纱。阿黄睁开眼,最先看到的,还是那把藤椅。

    藤椅空着。

    老李没有回来。

    它撑起前半身,耳朵下意识地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声响——脚步声、咳嗽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但没有。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那张旧日历哗啦作响,纸页边缘早已卷起,像干枯的落叶。

    阿黄没动。它只是看着那把藤椅,看着椅面上磨得发亮的藤条,看着扶手上那道深深的指甲印——那是老李思考时无意识抠出来的。它记得,老李每次抠那道印子,都是在看那张照片之后。

    照片。

    阿黄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它记得那张照片放在哪里。在藤椅旁边的五斗柜上,压在一本旧字典下面。那是一本很厚的《新华字典》,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磨得发白,老李偶尔会拿出来,戴着老花镜,翻几页,但更多时候,它是照片的盖子。

    阿黄慢慢挪出藤椅底下。它的腿还是疼,每走一步,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右边歪一下,像一艘漏水的旧船。它花了好一会儿,才从藤椅挪到五斗柜前。柜子不高,但对它来说,已经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台面。

    它抬起前爪,搭在柜子边缘,用力,再用力。前爪打滑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扒住。它喘着粗气,把下巴搁在台面上,视线越过字典的一角,看见了那张照片。

    照片嵌在一个简陋的木框里,玻璃早就碎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麻花辫,站在柳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老李的妻子,阿黄从未见过她,但它知道,老李在深夜对着照片说话时,声音会变得很轻,很软,像怕惊扰了什么。

    阿黄看过这张照片很多次。每次老李把它拿出来,阿黄就会趴在他脚边,看着他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照片上女人的脸,听着他低声呢喃:“她说喜欢柳絮……今年护城河的柳絮,飘得特别好看……”

    那时候,阿黄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柳絮”。它只知道,每当老李说完这些话,眼神就会变得很空,像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他会低下头,摸摸阿黄的头,说:“还好有你。”

    阿黄把下巴在台面上蹭了蹭。它想,老李现在在哪里呢?他是不是也在一个有柳絮的地方?他会不会冷?他有没有人给他暖脚?

    它忽然很想把照片叼下来,放在藤椅上,就像老李每次看完照片,都会把照片放在藤椅扶手上,然后坐着发呆。那样,老李回来时,一坐下就能看见她。

    它试着用爪子去拨那本字典。字典很沉,它推不动。它又用鼻子去拱,拱得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字典却只挪动了一点点。它不甘心,换了个姿势,用脑袋顶住字典的侧面,用力一顶——

    “哗啦。”

    字典掉了下来,砸在它的前爪上。它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叫。它看着字典落在地上,翻开的书页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纸。照片露了出来,正面朝上,年轻女人的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黄没去管那张纸。它盯着照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和照片上的人打招呼。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前爪,用肉垫轻轻碰了碰玻璃上的麻花辫女人,又迅速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她。

    然后,它做了一件它从未做过的事。

    它张开口,用牙齿轻轻咬住照片的木框边缘,把它从台面上叼了起来。木框很轻,但边缘有些毛刺,扎得它牙龈发痒。它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坏腿,一步一步往藤椅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它怕摔,怕把照片摔坏了。它记得老李说过,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它不能弄坏它。

    好不容易挪到藤椅边,它把照片放在扶手上,和老李平时放的位置一模一样。然后,它后退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用鼻子拱了拱,调整到它认为最正的角度。

    做完这些,它似乎耗尽了力气,瘫坐在藤椅旁,喘着粗气。但它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照片,尾巴在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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