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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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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四章 洪灾 (第1/2页)

    西街有家酒坊。

    老板娘姓杜,娘家排行老三,街坊都喊她杜三娘。

    丈夫前年死了,留下这间临街两进的铺子和一屁股债。她没有改嫁,一个人守着这间铺子,前面卖酒,后面住人,硬是把债还清了,还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街坊邻居提起她,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声“三娘是个能干的”。

    这话不假,杜三娘虽是个妇道人家,却比许多男人都有主意。丈夫刚走那年,债主上门堵了三次,她既不哭穷也不求饶,只是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对账,当着债主的面把家里的存银、存货、房产一一折算清楚,然后立下字据,约定每月还多少、什么时候还清,字字分明,没有半点含糊。

    债主见她如此爽利,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从此按月上门收钱,从未拖欠过一次。

    她还清了最后一笔债的那天,打了二两好酒,独自坐在后院喝了半宿,对着丈夫生前常坐的那把空椅子说了句:“你看,我没给你丢人。”

    那天傍晚她就觉得不对劲。

    洛水上的风是腥的,像有什么大鱼在水底下翻肚皮。

    那股腥味不同于寻常的河水气息,浓烈得有些呛人,像是从河底深处翻涌上来的腐朽之气,闻久了竟让人隐隐犯恶心。

    天边那团乌云从邙山那边压过来,走得极慢,却沉沉地像贴着屋顶飞,仿佛随时都会兜头罩下来。

    南市收摊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卖绢帛的胡商急匆匆卷起绸缎,嘟囔着波斯话往坊里跑,连摊位上的零钱都顾不上数。往常这个时候,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卖馄饨的挑子、耍把式的艺人、兜售针线脂粉的货郎,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今日,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整条街安静得反常,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几声狗叫,那狗叫声也透着不安,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在警告什么。

    杜三娘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心里隐隐有些发慌,但她没有关门。

    今晚还有一桌熟客,几个在洛阳县衙当差的押司,说是要替同僚饯行。

    这几个押司是她店里的老主顾,每月总要来上两三回,喝酒聊天,有时候闹到半夜才散。

    他们照顾了她不少生意,尤其是去年冬天有个地痞来店里闹事,多亏其中一位姓周的押司出面摆平,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她店里撒野。她欠着这份人情,所以今晚这桌酒菜格外用心,温了一壶剑南烧春,切了一碟羊肉,又把去年秋天腌的酸菜捞了一碗出来,切碎了拌上香油和蒜末,摆了满满一桌子。

    雨下来的时候,那桌人刚喝到第三巡,正说到兴头上,谁也不愿意起身散席。

    周押司端着酒杯,正讲着衙门里一桩趣事,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杜三娘在一旁添酒,嘴角也挂着笑意,生意忙,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先是瓦顶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有人撒了一把石子。几个押司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没当回事,继续喝酒。杜三娘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声音不对,太密了,也太急了,不像是寻常的雨点。

    接着声音就变了,不再是“打”,而是“泼”,整盆整盆的水从天上倒下来,顺着屋檐灌进天井,眨眼功夫院子里就积了半尺深的水,浑浊的泥水顺着门槛往屋里漫。雨势之猛,连屋内的空气都骤然凉了下来,方才还闷热不堪,此刻却冷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雨真是邪性。”

    一个押司放下酒杯,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三娘,这水涨得太快了,怕是要出事。”

    杜三娘应了一声,放下酒壶去关后院的窗,推开后门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水就在后院墙外不到二十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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