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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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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都 (第1/2页)

    夏日的南都总少不得要下几场大雨,有时一夜醒来,便见大雨倾盆,街巷积水盈尺,孩童们赤着脚在浅水里追逐嬉闹,大人们则皱着眉头咒骂两句老天爷,转头便各自忙碌去了。南都人见惯了雨,也习惯了与水共生,没有人会觉得一场雨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可这一日,却有些不同。

    白日里闷得有些不像话,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裹了一层湿透的棉絮,叫人喘不过气来。浓云在南都上空酝酿了几日,天际似被墨水侵染了一般,暗沉得骇人。那云层压得极低,低得好似一伸手便能触到那沉甸甸的水汽,显然酝酿着一场非同寻常的暴雨。

    洛水河的河面如一潭死水,连鱼都不肯翻花。往日里总有几只水鸟在河面上盘旋觅食,今日却一只也看不见,河岸边的柳树枝条纹丝不动,连风都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口鼻,憋着一口气,等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是从河床深处翻上来的,像是大地在无声地叹息。偶尔有几只燕子贴着地面低飞掠过,翅膀几乎擦着人的肩头,引得路边的妇人连连啐骂:“晦气东西,净往人身上撞!”可老人们看在眼里,脸色却沉了下来——燕子低飞,大雨将至,这是老天爷给的兆头,可惜没几个人当真。

    卖胡饼的老刘头早早收了摊子,将炉子搬回屋里,又用油布将剩下的面团裹了好几层。他站在门口,眯着眼望了望西边的天际,嘴里嘟囔着说西边天上压了一整块铁青色的云,沉得像是要把整个洛阳城碾碎。隔壁卖布的王嫂子笑他大惊小怪,说年年夏天不都这样,几场雨罢了,值得这般咋咋呼呼的?老刘头摇了摇头,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把门板一块一块地上好,又将窗栓插紧。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天象——每一次老天爷摆出这副面孔,都要带走几条人命。他不想当那个被带走的人,也不想亲眼看着别人被带走。

    没人拿他这话当真。毕竟南都的夏日哪年不来几场急雨?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人们照样在街头巷尾闲逛,照样在南市的摊位上讨价还价,照样在茶馆里摇着蒲扇侃大山。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一拍惊堂木,把窗外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色全然抛在了脑后。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夜将会成为许多人生命中最后的夜晚。

    戌时刚过,第一声雷便从邙山背后滚过来,噼里啪啦带着闪,在云层里低鸣。那雷声与寻常的雷鸣不同,低沉得像是从地里往上轰鸣,震得桥上的石栏杆微微发颤,连屋子也震了起来,桌上的茶杯跟着嗡嗡作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的妇人们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有胆小的孩子被雷声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连忙搂进怀里哄着,可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那雷声太近了,近得就像是在自家屋顶上炸开的。

    紧接着雨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落,是整片整片往下砸,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水桶。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巨响,像是千万只鼓槌同时敲击,震得人耳膜发疼。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雾之中。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有的直接被掀飞砸在地上,烛油淌了一地,很快便被雨水冲刷殆尽。南市摊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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