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推心置腹的戏码 (第1/2页)
李德成转头看向方敬,愕然当场。
「这……你……方探花?」
方敬拱拱手:「李宝丞你好。」
李德成不过是从六品的尚宝司丞,完全不知道方敬的真实情况,还以为他还在孝陵呢,这下突然在燕军大营里看到方敬,震撼可想而知。
不过,说实话,李德成对方敬观感倒是不错,先前「草包探花」的名声他自然听说过,但是後来听说方敬在历阳干的事情,心中也是赞叹不已。再後来方敬在朝堂上为湘王仗义执言,也让他心生钦佩。毕竞,大家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
「我也被陛下革了功名了,当不起宝丞这个称呼。」方敬微笑道。
李德成依然没在意,说道:「不知方探花有何见教?」
方敬看了一眼朱棣,朱棣微微颔首,於是开口道:「宝丞,殿下奉天靖难,是为了救天子於水火,如今,天子被奸臣环绕,危在旦夕。殿下身为天子亲叔父,自然义不容辞。从一开始,殿下的要求就很明确,诛黄、齐二人!此二贼不死,殿下绝不罢兵!」
朱棣眼睛一亮。
李德成被绕了一下,然後沉思一会儿,对朱棣说道:「殿下,我先宣读陛下圣旨如何?」
「此矫诏!燕王殿下不奉诏!」方敬在旁直接打断。
「这……」
「宝丞,不如在此暂歇一晚如何?殿下也需要考虑一下,当然不是考虑你这封圣旨,而是如何救天子。」方敬微笑道。
朱棣立刻开口:「对!来人,带宝丞下去,好生接待!」
李德成无奈:「臣……谢殿下。」
大帐里,李德成一走,朱棣往後一靠,靠在虎皮交椅里,哈哈大笑。
「敬之啊敬之!「此矫诏!燕王殿下不奉诏!』,说得好!说得痛快!」
帐中众将不知道笑点在哪,但是也跟着笑起来,还纷纷附和:
「方兄弟这话硬气!」
「对!什麽狗屁圣旨,咱们不认!」
「殿下奉天靖难,清的是君侧,救的是天子,认他那诏书做什麽!」
一片喧譁。
朱棣摆摆手,看向方敬:「敬之,你刚才打断得及时。不过孤倒是好奇,你为何不让那李德成把诏书念完?」
这话问出来,众将也都安静下来,看向方敬。
是啊,听听那诏书里说什麽,又能如何?反正都是要拒绝的。
「殿下,诸位将军。不是不让念,是不能让他念。」
「哦?怎麽说?」
「因为那诏书一旦当众宣读,便是「君命』。殿下若不从,便是不忠。殿下若从,便是自缚手脚。无论哪种,咱们都落了下风。」
他看向众将:「诸位想想,那诏书里会写什麽?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什麽「骨肉至亲』,「既往不咎』,再许些空头承诺。可这些话,是能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说的吗?」
朱能性子直,脱口问道:「为什麽不能?咱们不听就是了!」
「朱将军。」方敬看向他,笑了笑,「你若是个小兵,听见朝廷下诏,说只要燕王罢兵,就封他做更大的藩王,还恢复所有藩王的护卫,你会怎麽想?」
朱能一愣。
方敬平静道:「你会想,哦,原来仗不用打了。原来朝廷认错了。原来咱们拚命打下来的地盘,朝廷愿意给。那还打什麽?他们不懂什麽缓兵之计,他们只知道打仗会死人的!军心,是会散的。」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太清楚军心要是散了,再想聚起来,就难了。
「可……可咱们不听就是了!」朱能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听,是一回事。」方敬摇头,「可话已经说出来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将士们心里会种下一根刺,原来朝廷愿意和谈,是殿下非要打。原来仗本可以不打,是殿……」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原来仗本可以不打,是殿下非要打到底。
原来死那麽多人,本可以避免。
这些话,不能想。一想,军心就乱了。
「所以敬之才说,那是矫诏。」朱棣赞许道,「既是矫诏,便不必听,不必认。咱们靖难,为的是清君侧,救天子。天子被奸臣蒙蔽,下的诏书,自然是矫诏。对不对?」
「殿下圣明。」方敬躬身。
帐中众将恍然大悟,再看方敬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过……」邱福沉吟道,「将那李德成留下,又是为何?既然不打算和谈,直接赶他回去便是。」「赶他回去?」方敬笑了,「邱将军,这麽好的机会,为什麽要赶他回去?」
「机会?」
「劝降的机会。」
帐中又是一静。
劝降?
劝降一个从六品的尚宝司丞?
「方兄弟,你没开玩笑吧?」朱能忍不住道,「那李德成,芝麻大点官,劝降他有什麽用?他能带兵还是能打仗?咱们缺他那点本事?」
众将纷纷点头。
确实,尚宝司丞,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管印玺诏书的闲职。无权无势,劝降他能有什麽用?方敬却不急,看向朱棣:「殿下以为呢?」
朱棣若有所思。
「敬之既然这麽说,必有道理。你说说,劝降此人,有何用处?」
「殿下,诸位将军。李德成官职是不高,但位置关键。尚宝司,掌宝玺、符牌、印章,朝廷一切诏书敕命,皆经其手用印。换句话说,陛下下的每一道诏书,调的每一路兵,任的每一个将,发的每一道令……李德成,全都知道。」
所有将领,包括朱棣,全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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