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推心置腹的戏码 (第2/2页)
了。
「你的意思是……」朱棣缓缓开口。
「若能劝降李德成,让他为咱们传递消息。那麽,金陵朝廷的一举一动,对咱们来说,便是透明的。」「他们调哪路兵,咱们知道。」
「他们任哪个将,咱们知道。」
「他们打算怎麽打,什麽时候打,从哪打……咱们,全知道。」
「这仗,还用打吗?」
帐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将打了这麽多年仗,从来都是两眼一抹黑,靠探马、靠细作、靠猜测,去判断敌人的动向。可现在,方敬说,有一个人,能让他们看见敌人所有的牌。
所有的。
「这……」朱能咽了口唾沫,「这能行吗?那李德成……能愿意?」
方敬笑道:「不试试怎麽知道?方才在帐中,我打断他宣读诏书,他并未坚持,反而顺势同意暂歇。这说明什麽?说明他此来,本就不是真心议和,不过是奉命行事,走个过场。既然如此,咱们给他指条更好的路,他为何不走?」
朱棣沉默了。
良久,朱棣看向方敬。
「敬之,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方敬实话实说,「劝降之事,本就难料。但即便不成,咱们也没什麽损失,李德成照样得回去复命,朝廷照样得接着打。可若是成了…」
朱棣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若是如此,就要看殿下礼贤下士的本事了,文人嘛,就吃这套……」方敬微笑。
李德成的待遇其实还算不错,帐篷里,小案上摆着江南的米酒,桌上有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但是李德成坐在桌前,看着这些,心里越发没底。
他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来传个话,按理说给个地方住,管顿饭,就算客气了。可这又是好酒又是好菜,还单独一顶帐篷,外头两个亲兵守着……
不对劲。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帐帘被掀开。
李德成擡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燕王朱棣。
朱棣笑着走进来:「李宝丞。没打扰你歇息吧?」
李德成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殿下!臣……」
「免礼免礼。」朱棣走到桌前,自顾自坐下,「坐。别拘束。」
李德成坚持行完礼以後,才顺势坐下。
朱棣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李德成倒了一杯。
「来,陪孤喝一杯。」
「臣……臣敬殿下。」
「李宝丞,咱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吧?」
李德成一愣:「殿下……认识臣?」
「怎麽不认识?」朱棣笑道,「洪武十三年,孤就藩北平那年,路过扬州,在府衙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还是个通判,很年轻,办事也不错,孤记得你。」
李德成脑子里飞快地转。
洪武十三年……他那时候确实在扬州当通判,管漕运、治安,杂事一堆。燕王就藩路过,知府带着全衙官员迎接,他站在人群後排,连句话都没说上。
燕王……居然记得?
「殿下好记性。」李德成苦笑,「臣……臣惭愧,当年只是远远见过殿下一面……」
「远远见过也是见过。」朱棣摆摆手,「孤记得,那年扬州漕运出了点岔子,是你带着人连夜抢修,没误了北运的军粮。当时扬州知府还跟孤提过,说你这人踏实,肯干事。」
李德成怔住了。
这事他记得。那年运河一段堤坝垮了,漕船堵了好几天,他带着民夫抢修了三天三夜,总算疏通。後来知府确实在接风宴上提了一句,但他以为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
没想到燕王记得。
「都是……分内之事。」李德成颇为感动。
「分内之事,也得有人肯做。这些年,你在尚宝司,委屈了吧?」
「臣……臣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朱棣放下酒壶,看着他,「尚宝司那地方,清贵是清贵,可也憋屈。你这样的才干,放在那里,可惜了。」
李德成低着头,没说话。
「李宝丞。」朱棣声音温和下来,「孤知道,你这趟来,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黄子澄、齐泰让你来,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拿你当个传声筒。你心里,未必情愿。」
「殿下明监。臣……确实是奉命行事。」
「孤不怪你。」朱棣摆摆手,「各为其主,人之常情。只是……」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看着李德成。
「李宝丞,你可曾想过,你这「主』,还能做多久的主?」
李德成浑身一震。
「孤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朱棣缓缓道,「私下谈话,我也不需要藏着掖着,陛下对我恨之入骨,你哪怕回去带回这句话,在陛下眼里,孤依然是反贼,所以孤就直接掏心窝跟你说了。」「殿下……」李德成心脏怦怦跳。
「李宝丞是聪明人。朝廷现在什麽情况,你比谁都清楚。等孤打到金陵城下,那些平日里夸夸其谈的,跑的跑,降的降。李宝丞,你呢?你打算怎麽办?」
李德成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可手抖得厉害,酒都洒了。
「孤知道你有顾虑。家眷在,怕牵连。事若不成,怕杀头。这些,孤都懂。」
他看着李德成,一字一句:
「所以孤今日亲自来,就是告诉你,如果你有心帮孤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孤兵败身死,也不会牵连宝丞。」
李德成擡起头,看着朱棣。
「殿下……臣·……臣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