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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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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杀人 (第2/2页)

打开来看,明显也知道此事,立即恭恭敬敬询问:「王司马,是不是立即要送达?」

    「自然。」王坦之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话。

    那人毫不迟疑,旋即出发。

    傍晚时分,夕阳照射在乌衣巷口,燕子低飞闯过此处,俨然夏日气闷,明後日说不得还要下雨,已经非常沮丧的王洽正在强打精神,装出一副淡然模样与客人们说话。

    无他,上午尘埃落地以後,到了下午,他这里的客人反而多了起来。

    大家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们长远还是看好你的,但这一次我们确实不支持你跟会稽王争权。

    太着急了。

    话里话外也都是这个意思。

    不晓得是被这些人气的还是天气确实不好,反正王洽一直胸口发闷,脸色发青,偏偏无从解释,且经过此事,他也意识到,必须要拉拢这些人才行,不然过个一年两年,小皇帝觉得行了,再来一次,自己还没有聚拢起人来,那可就真丢人现眼,什麽都不要干了。

    实际上,为了尽可能的团结人,王洽甚至让谢万出面,邀请了即将离京的刘乘过来,准备好生结交。

    没错,栽了一跤後,他甚至准备对刘乘这个北流破烂礼贤下士了。

    可见这一次是真的吃一堑长一智了。

    其实,刘乘对这种士族游戏也不是不能理解,政治规矩和体面如果可以保持还是应该保持的,最起码能让大家要脸,提高底线————而只有这些前面的人,能插队的人,依然要

    脸,自己才能在这场排队游戏中坚持到胜利,对吧?

    所以,刘乘在晓得三辞的文书递交上去以後,真还就跟着谢万来了。

    这就是政治嘛,今天的敌人明天都可能是朋友,何况他跟王洽并没有什麽直接的矛盾,反而对人家屁股下面应该快坐不住的中领军很感兴趣,那就更要过来探探风了。

    万一这人决定为了国家计,坚持把中领军做下去,那给郗愔操作这个职务的想法不就落空了吗?

    不过,在对方家中待了片刻後,刘阿乘却基本上断定,其人应该还是会在过一段时间後,主动辞去中领军职务,以作认输的。

    无他,人家确实要脸。

    就好像之前谢尚、殷浩一样要脸。

    都是叫王洽,此人是琅琊王氏当家人,王导的儿子,又不是跟他同名的那个北流降将0

    实际上,刘乘很快就将兴致转移到了对方那个才十岁的儿子王珣身上,这小子其实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不是非常外向,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七八岁的弟弟王珉忙内忙外。

    让刘阿乘一下子想到了桓伊和桓不才。

    只人家王珣兄弟可不是什麽孤儿,心理健康应该比桓伊兄弟好很多。

    「刘前军,谢尚书。」就在刘乘跟谢万闲聊品评王珣的时候,当事人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恭敬行礼。「外面有尚书台的符旨送过来,劳烦两位领衔陪侍我阿爷接旨。」

    应该是什麽安慰之类的话语,没什麽可说的,两人立即带着一群人起身,外面也有许多有官身或者曾经做过官的士人聚集起来。

    那执符的尚书郎估计也没想到会见到这麽多人,明显有些紧张,但也没人在意他。而折腾了许久,还是在刘乘的建议下让无官爵之人先到侧院避一避,这才勉强摆好架势,只见几十个人在王洽带领下於院中站成一堆,然後一起拱手,在空中自上而下划拉了两三下。

    据说,这个礼仪还是曾经被拽到龙椅上的王导发明的,也算是这年头士族政治的一个体现了,接旨不用下跪。

    划拉完了,那名尚书郎才敢上前去,展示尚书台符,当众取出旨意,念了出来:「敬和清裁贵令,昔为中书郎,吾时尚小,数呼见,意甚亲之。今所以用为令,既机任须才,且欲时时相见,共讲文章,待以友臣之义。而累表固让,甚违本怀,其催洽令拜。」

    旨意非常简短,基本上是皇帝的原话稍作修饰发出来的,甚至保留了让门下省给尚书台催促的那个意思,几乎是几个呼吸内便已经念完,然後那名尚书郎便迫不及待的,恭恭敬敬的将旨意交给身前的王洽。

    王洽脑中明显有些空白,只是遵循某种反应脱口而对:「恕臣不能受。」

    尚书郎不敢接话,点了下头,便径直退了出去。

    身後站着的一大堆人里,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但也有人意识到什麽,疑惑来问:「这是第四次旨意?」

    刘阿乘也是个不懂规矩的,当场好奇来问谢万:「三辞三让我知道,果然要第四次才作准吗?」

    「不是,三辞三让就是第三次作准。」谢万立即做答,但他本人似乎也懵了。「可————难道要九辞九让?但那又有什麽用?只是显得陛下一意孤行罢了。但这不是把敬和放在火上烤吗?!」

    刘乘点点头,然後不用谢万解释,他也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

    因为就在这时,身前的王洽不晓得是被人围住气闷还是什麽,明显身体一软,仰头倒了下来,而谢万这厮竟然直接吓得往後面躲开,幸亏刘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好在王洽只是有些气闷,没有到晕厥的地步,倒下来以後还说自己没事。

    但怎麽可能没事?

    刘乘也顾不得许多,立即连番下令,让人赶紧散开,然後将王洽扶到堂上,不及说什麽,又想到一事,复又出门吩咐张重,这才回来,当众询问王洽家人,晓得荀夫人回娘

    家,便让谢万石驾车去接,又着人去通知城外的琅琊内史王临之,以及让在守孝的王茂之赶紧过来。

    一直忙到傍晚,荀夫人从城东惊惶折回,平白做了许多好人好事的他方才离开。

    另一边,王坦之从容在散骑省值守到了傍晚,这才如常下了班次,回到了家中,而他刚一下车,脚还没落地,有些失神的他便忽然闻得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意你王文度也能杀人了。」

    其人原本只是硬撑,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在没有真摔倒,只是立在门前,汗津津来看身後从巷口堵进来的人,然後赶紧示意自家奴客车驾先进去,等到周围没什麽人了,这才僵硬摆手:「御龙,不要乱说话,我如何杀人?」

    「谢尚、殷浩、褚裒纷纷在前,对上这些大我们一些的高门士族,诛心即杀人————你在装什麽?」刘乘负手走过来,冷笑以对。

    王坦之欲言又止,但下一刻,对方的一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麽干,是为了你们太原王氏的权位对付琅琊王氏多一点,还是忽然想起你姑姑,临时起意,想对付会稽王多一点?」刘乘压低声音,在对方耳後轻轻来问。

    停了半晌,王坦之强行逼迫自己开口:「这是陛下亲自令中书侍郎写的旨意,与我何干?便是王洽那些人非要对我行诛心之论,那我也只好来问一句他如今能奈我何?」

    「果然能杀人了。」刘乘拍了拍对方肩膀,眼睛里全是欣赏。「其实,我从那个尚书郎处问到你名字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御龙找我,只是为了显摆自己是杀人的先辈吗?」王坦之面色不变。

    「不不不,我於江左,素来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弥合荆扬。」刘乘微笑道。「所以我准备推荐你去桓公幕下,顺便也方便你躲一躲这边的风波,你则让你阿爷推荐郗公出任中领军,如何?咱们联手稳定朝局,重构上下游之团结,然後一心对付北虏又如何?」

    王坦之愣了片刻,忽然来笑:「就好像当年在会稽,二郗对二王,父对父,子对子?

    只你这个北流相隔不过七八年,却已经从一门客乞丐而豁然开朗,能自行其是,上下其手了?」

    「我不行吗?」刘乘昂然反问。

    「那就拜托御龙了。」王坦之缓缓拱手。

    今日之胜负,竟是平手。

    我是能杀人的分割线桓公使伏滔为下游,而滔以子系之留於江左:复使习凿齿为下游,而凿齿归来言会稽王之风度;再使孟嘉为下游,嘉至会稽,与许询见,感慨生平,结为知己,流连山海,竟不复归。公大窘迫,书於太祖:「何意纷纷?」太祖对曰:「诸士好名,以之倾江左,恰若放犬逐肉饼,焉得回转?」

    《世说新语》.排调第二十五PS:还是决定发出来,算是这几天更新不稳定的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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