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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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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杀人 (第1/2页)

    根本都不用刘乘回转寿春,短短两三日内,他就近平於亲眼目睹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政治大溃败。

    王洽守在家中,三日内三辞三让,却根本没有聚拢起足够多的「劝进」党羽————这当然是大家都有所预料的。

    然而,王洽本人却明显情绪失控了。

    据小道消息,他其实也没想到皇帝会这麽急,对中书令的任命是有些发懵的,偏偏那天司马昱、王述等人都在,他又是当事人,当场被架起来了,稀里糊涂就让皇帝的任命发了下来,直接进入了辞让流程。

    所以,他也猜到可能会失败。

    但是他真没想到,来的人那麽少,琅琊王氏的名头,王导儿子的名头,在司马昱十几年执政资历和眼下的上下游同盟前,竟好像沈郎钱在刘郎钱面前一样贬值到没谱的地步!

    来的人,要麽是谢万兄弟几个姻亲兼盟友,要麽是自家同族,还有少数一些已经快落魄到滑落家门的士族子弟,而不要说现任三公九卿尚书了,哪怕是之前几年出任过显贵职务,算是维持住家门和政治权力的那种,都没有几个上门。

    至於说正有名望的名士,倒不是没有一个登门的,结果上来一个劝他大局为重,再来一个就问他准备怎麽应对北虏和上游?

    他应对个屁啊?

    不就是间接质问他,认为他没有那个本事稳定局面吗?

    一时间,前半生分外骄傲的其人根本接受不了。

    一辞二辞之间,甚至跟政治盟友兼妻兄荀蕤之间爆发了半公开的争吵。

    荀蕤认为是王洽不顾大局,为了匆匆获得执政权力,竟对之前十几年总体上功大於过的司马昱仓促展开争权,徒败人心,而接下来如果为了挽回声望而辞去中领军後,皇帝的安全都没法得到保障。而王洽在没法将事情说清楚的情况下,反过来指责荀蕤首鼠两端,仗着同时与司马氏与王氏的姻亲身份,左右玩弄权柄,偏偏荀蕤本人不能如他许诺的那般平衡政局不说,他弟弟荀羡在前线也一败涂地,不能为陛下和王荀两家张目。

    甚至,若非是兖州如此轻易一败,哪里有谯郡一战?没有谯郡一战和刘乘当面拒绝拉拢,皇帝哪里会受刺激,匆匆下达这个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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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荀蕤当场拂袖而去,也气得荀夫人直接带着小女儿回了娘家,好在大儿子王珣今年已经十岁,虽然个头小小的,却已经开始懂事,开始帮忙招待客人了。

    且说,王洽既然要三辞三让,要观察形势,自然要在乌衣巷家中等候,而这个时候,身为琅琊王氏新一代的掌军人物,在尚书台那里竟然没有几个援护。

    王胡之死了,王彪之在会稽,王羲之被王述一顿乱揍发誓不再出仕,下一代刚冒头的王茂之还在孝中,王临之只是一个琅琊内史。谢奕在寿春,谢安在江陵,谢万倒是可以,他刚刚从吴兴任上转到朝廷,出任了民部尚书,明显是兄终弟及,谢奕代替谢尚後,他又代替谢奕。

    只不过,谢万懒得去工作,反倒是王洽这里三辞三让的戏码一定要去帮场子的。

    一时间,好像就是一个荀蕤替这位号称要来拯救苍生的帝党领袖来做尚书台的堤坝,偏偏如今又闹成这个样子。

    当然,事情似乎也没什麽可有波澜的了。

    就是三辞三让嘛。

    已经一败涂地了,甚至若一个笑话一般了,还能怎麽样?

    王洽是个要脸的、讲规矩的士族领袖,聚集不起来党羽,自然不能腆着脸真的接受这个任命,否则声望就败光了。只能说,这位王领军年纪不大,皇帝更是年轻,大家日久天长,先退一步,过两年,或者等一等,等到陛下加冠了,二十岁的时候,乃至於太子生出来的时候,卷土重来就是了。

    到时候司马昱应该也不会如何的。

    果然,短短三日内,第三次辞让就如约送到了尚书台,而在别人纷纷外任情况下反而转为辅军大将军府司马的散骑常侍王坦之则带着文书从容去见了皇帝。

    小皇帝正在午睡,被喊醒後於东斋内认真看完辞表,明显闷闷不乐,而王坦之也只是低头不语。

    「再发一个旨意,请王领军就任中书令。」就在这时候,就好像之前两次一般,小皇

    帝略显气闷的开了口。「告诉尚书台,朕小时候王领军就是中书侍郎,晓得他才德俱佳,这次也只是希望他担任中书令以後能跟他长久相见,早晚请教,并没有别的意思。」

    语气中明显带了有指向性的愤愤。

    旁边唯一随侍的中书侍郎明岌愣了一下,本能应声,然後坐到一侧几案上便重新拟旨。

    因为刚刚下了一场雨的缘故,今日不是很燥热,只是稍微有些气闷,外面苦楝树上蝉鸣阵阵,王坦之低着头,身形不由跟着蝉鸣声晃了几下。

    他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拿回来的是第二次辞让书,然後现在是在写第三份。但很快他就确定了,不是这样的,这就是在写第四份宣旨。

    而这是不合乎政治传统和规矩的。

    三辞三让已经结束,这就是到头了的一个阶段性的输赢,大家都还有体面,来日方长。可要继续往下走,来个七辞八让,那就是皇帝一意孤行,而大臣则成为笑话了。

    那麽有没有第三次辞让,第四次接受的先例呢?你还别说,王坦之读书多,还真想起一个好像魏文帝接受汉献帝禅让的时候来了这麽一出。

    但,王洽那里明摆着没有人望,第四次也不可能答应啊,更别说没有靠谱先例了。

    只能在这里猜度,可能是皇帝太年轻,不懂政治传统和规矩,也可能是知道一点,但没有那麽深入了解过,如今少年脾气发作,以为自己的旨意可以强行越过政治传统而达成

    结果。

    至於明岌,他虽然是个妥当人,是个忠心耿耿的中书侍郎,却是一个标准的北流,而且是河北流人,很明显真不懂政治规矩————所以才搞出了这第四次宣旨。

    王坦之一开始确实想提醒,但思来想去,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这个提醒哪怕是出於好意,不也惹得一身麻烦吗?

    反正拿到尚书台,让司马昱和荀蕤那些人自己来说就是。

    於是乎,其人面色如常,就在那里等到了第四份圣旨,接到手里,恭恭敬敬告辞,转身往尚书台而去。

    抵达台阁,王坦之依旧从容,便去找司马昱,然後略显诧异发现,刚刚还在的司马昱不见了————也能理解,刚刚送走了三辞三让的最後一份诏书,这个时候避嫌一下也是应该的。

    然後,拎着这封旨意,立在空荡荡尚书台大堂一侧内房里的王坦之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那就是这份旨意,在经历了皇帝授意,中书省中书侍郎草拟,身为门下省散骑常侍自己的传递————当然,自己首先放弃了门下省封驳旨意的那个权力————然後来到尚书省,只要在这里拿司马昱留在此地的堂印用印,然後自己再转身到大堂内取下一个尚书符,就可以随便喊一位尚书郎去传旨了。

    到时候,这张旨意就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正经旨意了。

    而且,自己身为录尚书事的会稽王门下司马,出入这里本属寻常,或者说,在司马昱不在的情况下,他本来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平素经常帮忙用印加符。

    一念至此,王坦之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只是心微微跳动起来。

    他暂时没有干这种忽然跃动到脑海中的事情,而是转过身来,去找五兵尚书荀蕤。

    来到五兵部尚书的公房门前,看到屋内的荀蕤抬起头来,双目微红,头发缭乱,而且竟然控制不住咳嗽了几下,鬼使神差一般,王坦之没有直言相告,反而只是立在门前苦笑了一声,用一种模糊的描述来做询问:「荀尚书————王领军辞让这个的文书到了,你要看一眼吗?」

    荀蕤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让门前年轻人不晓得是期待还是懊悔的话来:「我一个五兵部尚书,看人家的辞让文书做什麽?」

    王坦之乾笑了一下,点点头,带着这份旨意转到空荡荡的大堂上,慢吞吞的用印,加符,然後走到吏部房这边,目光扫过刘爽,到底是越过此人,喊了另外一个确定之前没有参与过此事的尚书郎,抬手示意。

    那人接过文书和尚书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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