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论位 (第2/2页)
玄之又玄,司徒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是被放在法宝之中逼死的,如今将此二像立於此地,无非昭示阴司之举,让金地牢牢记住这被阴司亲自下场逼迫的气象!
“他是该有这般道慧!’
他静静低头立在下方,天地火焰漂浮间,那只大雀终於从天而降,吞了镜子,在那无头身躯的肩膀上停住,这摩诃本手持一镜,照耀此地,如今一降,整片天地登时昏暗起来。
可这种黑暗并非不见五指的暗,而是一种大劫将至的昏黑,棕红色的气焰伴随着灰烬翻滚,显得上方的青年更加光辉了。
大雀一身漆黑至极,环绕着股股黑烟,如同不祥之星,叫道:
“明王气象已全,道相何方,请玄言示下!”
只是这一句,司徒霍已听出在金一山门之下时,那只介虫口中讥讽之言正是这烛魁的话语!可他只是平静着面色,并不发作,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火焰,等着上方青年人的回答。
从始至终,李绦迁的路并不多,可靠着多方合力和他自己的挣紮,方才有路可走,眼下从法界手中挣脱,是去是归,作为金地之主、作为明王,终究是要有选择的。
“是奉尊明阳…还是自为一界…甚至…,
司徒霍微微低头。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位能得入金地,背後那位一定出了力…李绦迁这才能骗过诸修。
“可阴司已经出手了…,
李绦迁已经脱身入了金地,甚至借此摆脱了法界,却不得不亲手杀了两个兄弟,如今一来,他又要如何奉尊那位魏王?
“李周巍明显走得不完全是魏帝的老路,这样一位为了摆脱困境亲手杀弟、借以成道的兄长,又如何能奉尊他的明阳!’
如今虽然没有显现,可李绦迁这一切行径对他父亲的冲击必然是不小,其他的尚且不论,那位魏王想要气象圆满地求道,就已经未必能放过他了!
这就代表他已经成了湖上的大人和那位魏王必杀之人。
这也是司徒霍执意要踏入金地的缘故,如果没有阴司的阻拦,以至於李绦迁脏了气象,司徒霍敢肯定自己十有八九会成为两方之间妥协的牺牲品!
“事已至此,向他父亲低头服软已经没有意义…
他抬起头来两个眼眶中的六只眼睛远远盯着上方,看着那端坐在烈火与大日之中的青年,看着他一点一点抬起手来,轻声道:
“池们都希望我折在我父亲手里,无论是金一、阴司…还是东穆…”
他突然停了停,有些讽刺的扫过周边的众人,道:
“是我们。”
烛魁的声音阴沉如鬼,这些大真人急着询问,当然也是为了找一条生路:
“明王持有金地,已出三界之外,一夕想收敛光明,又有谁能逼明王显世!”
烛魁到底是大真人转世,又藏在北方,知道释修的种种玄妙,故而洞悉金地的位格,此言一出,司徒霍也是眼前一亮,缓缓抬头。
哪怕有眼前的九世摩诃带头,他也实在不想和那恐怖至极的麒麟对抗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只要我们收敛光芒,避过…”
上方青年的神色阴沉,道:
“金地固然为我证的,法界这些年的影响却并非全然无用,如今仍有些许牵连,檀主乐得我们如此…一旦触犯明阳成道,金一也好,阴司也罢,不介意助池重得金地。”
烛魁缓缓低头,眼前青年已经阴鸷地转过头来,淡淡地扫视着周围众人,道:
“而且…他距离出关不会太久了。”
李绦迁并没有说那个他是谁,左右两位大真人投来的释修却齐齐心v惊胆战地吸了口气。
这青年见了这副模样,阴郁的眼底闪过一点冷冷的笑,面上的表情却越发阴沉,低声道:
“本座以为…倒是有两条路可走。”
他笑道:
“我欲在梁川显世,入红尘行走。”
烛魁目光略寒,低声道:
“法界?”
“不错。”
李绦迁讽刺地笑道:
“池敢在洛下骗我,自然要做好今日倒楣的准备…”
这对李绦迁来说并非难事,阴司金一两家希望他死在李周巍手里,那就代表着在此之前池绝不能有一点差池!
“不仅仅是这两家给我的保命符,池更不能对我出手…”
青年面上满是刻毒的笑:
“池如今与这金地的缘法本就极为脆弱,但凡敢针对我…那就是在亲手斩断自己和宝牙的最後一点联系…”
而以他如今在释道之中的修为,足以让法界天翻地覆!
此言一出,法蝉已经觉得背後发凉,司徒霍的神色却阴郁,他恭敬地道:
“这虽壮了明王气象,却又何益於後事!”
李绦迁冷笑道:
“壮大气象,我便有多一分抵御他的实力,无论他要降服还是要杀我…总不能坐在金地中坐以待毙!”司徒霍低声道:
“可这不够!”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甚至於露骨一一李绦迁如今已经站在那明阳的对立面,倘若仍然优柔寡断,不能下定狠心,去夺得几分气象,以备日後逃脱,司徒霍这些人就同他一般毫无生路!
“当然不够。”
李绦迁站起身来,幽幽地道:
“可我们也绝不能草率南下,去触碰湖上…要留有余地,只让我父亲来针对我们,而非大人出手。”此言一出,司徒霍还真有了点思量之色,微微点头,眼前的青年笑道:
“就在我们眼下,不是有另一块…一直握在释修手里的肥肉麽…从当年的乱世平定时就分在了释修手里,从来没有人去动,如今,我们也是释修。”
司徒霍抬头,看见青年的脸上已经咧出笑容:
“我父亲至今不动赵燕两国的国祚,无非是将之当做两个补品,等着自己明阳圆满之後再来享用,於是才说…【我不伐,祚不轻夺】。”
他眼中闪过金色的火焰,道:
“我今日偏要夺。”
“从梁川出,还有一道去处。”
司徒霍抬起头来,眼底终於闪过一丝安然,声音也多了一份惊喜,渐渐低下来:
“明王的意思是…”
高位上的青年终於站起身来,背靠着熊熊燃烧的彩光,缓缓握紧了插在身旁的金枪,声音平静却有力,在整片天地中回旋:
“灭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