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郑森的成长 (第2/2页)
林德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独自喝了一口水，一边喝，一边把目光落在了郑森的脸上。
灯影里，这张脸比在大员初见时要消瘦了许多，下巴也多了一层淡淡的青须。眉宇间，那股书卷气还在，但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海风给磨砺出来的沧桑感。
“这段时间，在琉球私掠的时候，我一直在不断地做出抉择。我后来才渐渐地明白，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你应该成为那个执笔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德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听着。
“但偶尔的，我也会质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吗？那样到底合适吗？”郑森这时眉头一紧，似乎是又陷入了困惑和犹豫中，“就像那一次，荷兰人派了三艘船准备钓我们上钩，但我们还是赢了，而且还俘虏了他们的指挥官。但是，法雷尔先生却因此受了伤，起因……只是我想把那名指挥官的儿子带在身边……我酿成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但这个错误……对于我而言似乎又似乎是避无可避……”
“那你后悔吗？”林德只简单问了这一句。
“后悔……哦，不，不后悔，”郑森的回答出现了一些反复，他又稍稍沉淀了一下，再接着说了下去，“我是想说……如果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把他带着，但是我绝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摸到那把剖鱼刀。”
林德看着他，然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与他宽慰道：
“没有人能够不犯错，就连孔圣人也不可能……不过，话说阿森，我感觉你也确实变了……”
郑森却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比以前要沉了一些，也淡了一些：“海上的风太大了，不变也没辙嘛……”
等两个人在那里安静地喝了一会儿热水后，林德又开口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我回了琉球，一边给法雷尔先生治伤，一边我准备暂时接管舰队的指挥权，我不能一直躲在法雷尔先生的后面了。”郑森说得很是坚决，显然是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
“而且，我们手上现在有两艘盖伦船，还有‘法雷尔号’作为旗舰，萨摩藩又答应给我们支援物资补给和船厂的工匠，再加上还有你这边给我的银子，那就完全有的打。”
郑森一边说着，一边还愈发地兴奋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是……阿森，荷兰人的护航强度往后估计只会是越来越大。尤其是这次你们挫败了他们的钓鱼战法，恐怕他们只会更加将你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们……一定得注意安全。”
林德这时不由停顿了一下，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才继续说道：
“若是实在力不能支，也千万别硬抗。实在不行，就往泉州去封信与令尊禀明原委。令尊手上有几十条战船，水手上万。他如果知道了你在琉球替郑氏的买卖打荷兰人，他不会不管的。”
显然，林德的这一番话，与原本他们所制定的计划是背道而驰的，而林德却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林德的眼神之中，竟忽然闪过了一道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