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试探 (第2/2页)
”
“客气。”我说,“您比我想的年轻。”
“你比我想的稳。”
“这话听着像要先捧我。”
“捧你有什么用,你又不吃这套。”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东西我看了。做得比我们内部那些小孩漂亮。三条谁都不搭谁,凑起来就是一整条链。”
“您看得细。”
“我干这个的。”他说,“问你句实话,你手里还有多少没露出来的。”
“您猜。”
“我不猜。我猜一次,你就知道我往哪个方向猜,就知道往哪儿补。”他顿了一下,“可我还是想问。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想要钱,想要名,还是要把这盘掀了。”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
只想要我顶罪的人不会给选项,只会给两条路,认,或者不认。给选项的人,是在谈条件。
“我要的不大。”我说,“第一条,我妈那条热搜撤下来,写清是谁点的名。第二条,跟拍的人调回来,被换掉的那个名字补上。第三条,最后一场直播的流程,我要提前看。”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没马上答。
“前两条,一条半我能给。第三条,得看你要什么。”
“您不是刚问过。”
“你还没答。”
屏幕里安静了两秒。
我看着他:“我不要钱,也不要名。我要你们把当年那笔账的定性,从头说一遍。”
他眼睛动了一下。
“哪笔账。”
“您知道是哪笔。”
这是我今天唯一一次押注。“当年”两个字是我随口扔的,我不知道是哪一年,也不知道是哪一笔。我只需要看他怎么接。
他接得很轻。
“小江。”他说,“你父亲那件事,跟他们告诉你的不一样。”
他说“你父亲”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下来了。
不是重,是绕。
“怎么个不一样法。”
“视频里不说。”他说,“你那份副本先别动。你想掀,我拦不住,但你得想清楚,掀了之后头一个倒的是谁。”
“头一个倒的不是我。”
“不是你。”他说,“也不一定是我。”
他顿了顿。
“我再问一句。你父亲走之前,给你妈留过东西没有。”
我指尖在铜环上停了一拍。
“没有。”
“那就算了。”
他伸手去碰屏幕。
“等等。”我说,“您怎么知道他给我妈留过东西。”
他没答。
“您认识他。”
“认识。”他说,“当年那桌人,我坐末座。”
“一桌几个人。”
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数不过来。”
屏幕黑了。
我把手机扣在台本上,坐着没动。
那十分钟我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
他说“你父亲”的时候绕,说“当年”的时候不绕。我随口给的年限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我从哪个方向问的。
他问铜环,不是问我。他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他给前两条,是在买时间。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我要不要掀,是我要掀的是哪一页。对面要的是那张签收单的定性,不是我这个人。
我在台本背面写了三个字:先出价。
然后把那三张便签重新排了一遍。第一张不动,第二张往前提,第三张陆晚棠那一栏,我在后面添了一个字。
等。
距离直播,还剩两天二十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陆晚棠的消息进来。
“我问他为什么要单独见你。”
“他怎么说。”
“他说,他得确认你像不像你爸。”
我盯着这行字正要回,她第二条跟了过来。
“我爸刚才也找我了。他问我,你是不是江鸿远的儿子。”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很久没动。
这个名字,我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完整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