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七章、七星同聚首,灵契聚锋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三十七章、七星同聚首,灵契聚锋芒 (第2/2页)

,一人守则七人同守。七七四十九天后,七人印记同步,可感知彼此方位、状态,甚至危急时刻可借力。对敌时,寻常攻击伤其一人,七人分担;七人合力一击,可破魔修死士的不死之身,直击其体内血婴要害。

    无相不教具体招式,只教“理”——教他们如何感知天地之力,如何化外力为己用。他让他们在青灯前静坐,观想灯火,感受其中那缕自百年前便存在的、冰冷而诡异的“契约之力”。他说,要破契约,先要懂契约。要杀楚万钧,先要明白他倚仗的是什么。

    七人中,乔守拙根基最好,领悟最快。短短一个月,内力精进数倍,伤势也痊愈大半。其余六人,各有所长。乔天德沉稳,乔天佑果决,乔天瑞坚韧,乔天赐机敏,乔雨刚烈,林翊——化名陆离的年轻人——根骨最好,悟性最高,无相暗中多传了他几手,以备不时之需。七七四十九天后,七人印记同步。第一次尝试七星阵时,七人心口同时发烫,彼此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乔天德在西,乔天佑在南,乔天瑞在北,乔天赐在东,乔雨在东南,林翊在西南。乔守拙居中,七道气机连成一体,如北斗七星横贯长空。

    百日之期将尽时,七人已脱胎换骨。七星阵已成,纵然绝世高手入阵也疲于应付。更难得的是心性磨砺,仇恨未消却不再躁动,化为沉静的杀意。

    第九十九日,冬至,大雪。无相将七人唤至正殿。那盏青灯今夜燃得格外明亮,青光映着殿中八人的脸,明明灭灭。

    “明日,你们便下山。”无相开口,声音平静,“乔守拙持我书信去济世堂寻刘掌柜,他是相家旧部,会助你们联络残存势力。其余人各司其职。”他一一分派,将百日来暗中谋划的事细细交代。最后,他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七枚用黑石磨成的令牌,正面刻七星,背面刻一字,正是七人姓名中最后一字。

    “这是‘七星令’,以都梁山后山黑石所制,经青灯百年熏染,能感应契约之力。持此令,可感知彼此方位。若我以身为祭点燃反噬,令牌会碎裂,届时你们需速速远离。”七人接过令牌,只觉触手温润,隐隐有暖流透入掌心。

    无相又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契书,铺在石台上。他取一柄匕首,在自己掌心一划,血珠涌出,滴在契书上代表“相家”的那一行。血渗入纸,那一行暗淡的字迹骤然亮起,猩红刺目。

    “该你们了。”七人依次滴血。当第七滴血落下,整张契书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将整座大殿映得一片猩红。血光中,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蠕动、重组,最终化作全新的七行誓言:

    一誓:七星同心,共诛楚魔。

    二誓:斩断契约,了结百年。

    三誓:功成之日,财散归民。

    四誓:此身可灭,此志不渝。

    五誓:苍天为鉴,厚土为证。

    六誓: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七誓:血债血偿,天理昭昭。

    血光渐敛,誓言渗入契书,消失不见。那七行字化作淡淡的金色纹路,印在契书之上。

    无相收起契书,对七人合十躬身:“契约已成,诸位速速动身。”七人齐齐跪倒,以头触地:“绝不敢忘!”

    当夜,无相在青灯前坐了一夜。七人在偏殿收拾行装,默默擦拭兵刃,无人说话。翌日天未亮,七人便已整装待发。无相送他们到山门,递给乔守拙一封信:“交给济世堂刘掌柜,他自会明白。”

    乔守拙接过信,深深一揖:“大师保重。待我们斩了楚贼,必回山复命。”

    “不必回来。”无相摇头,望向山下,“事了之后,你们该去哪里便去哪里。秦庙的缘,到此为止。”七人眼眶皆红。无相最后看了一眼乔守拙心口那枚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七星印记。

    “记住,无相神功的最后一重,不是无敌,是‘无我’。七星索命阵的精髓,不是七人合力,而是七人同心。当你们忘记生死,心中只有‘该做之事’时,便是楚万钧授首之日。”

    他转身,不再看他们,只挥了挥手:“去吧。”

    山门在七人身后缓缓关闭。乔守拙最后回头,只见那灰衣僧人立于门内,背脊挺直,像一杆插在雪中的枪,孤绝,却稳如山岳。

    他咬牙,转身,大步下山。七道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蜿蜒向下,通向那座被血腥与阴谋笼罩的城池。

    山门内,无相听着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他缓缓走回正殿,在那盏青灯前盘膝坐下。眼前是一张无形的契书,抓不着,但总在脑海。他取出匕首,在掌心旧伤上再次划开。血一滴一滴落下,契书正中的七星图案上开出一朵血色的花来。

    血渗入,图案亮起,红光越来越盛。无相闭目,双手结印,口中诵念晦涩的咒文。那是他从《七星契簿》最后几页残篇中拼凑出的、真正的“反噬之契”。以七星血脉为引,以百年怨恨为柴,以自身魂灵为祭。点燃这盏焚尽一切罪恶的灯。

    殿外,风起,雪又落了。

    从这一刻起,无相的心神与那盏青灯融为一体。灯焰所及之处,过去与现在的碎片纷至沓来,如浮光掠影,又如钝刀割肉。

    他看见了楚家四虎在暗室中的密谋,看见盐铁案的假账被一笔笔做平,看见流放路上的伏兵等着截杀乔家男丁,看见乔家庄水井中被投下的慢性毒药——这些是乔家遇袭的“前因”,是发生在乔守拙等人逃到秦庙之前的旧事。灯焰把这些画面从时间长河中打捞出来,让他看清仇怨的全貌。

    可还有更深的、更久远的画面,在灯焰深处浮沉。他看见了血。不是乔家的血,是相家的。满地的尸体,冲天的火光,一个妇人倒在血泊中,临死前将一个婴孩推入柴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脸,可他认得那双眼——那双眼,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那是他的母亲。胎发未干的婴孩,在尸山血海中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澄澈的眼,望着这个刚刚降临、却已浸满鲜血的人间。

    那是他自己。是师傅从都梁山崖下抱回来的、相家最后一个人。这些画面不是他亲身经历的——那时他还未满月,不记事;是他的血脉替他记住了。刻进骨头,渗进魂魄,在青灯的光里重新活了过来。

    无相闭了闭眼,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他将这些画面一一定格,压在心底。倒叙不是炫技,是记仇。记下每一笔,将来才好一笔一笔地还。

    殿内青灯如豆,殿外雪落无声。无人知晓,这盏灯里藏着相家灭门的真相,藏着楚家二十年作恶的全部证据,也藏着一场即将席卷四城的血雨腥风。而这一切的起点,不在此时,在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在楚家屠尽相家满门的那个雨夜。无相要等的,不是乔家七人练成神功下山,是等那七人替他、替相家、替所有被楚家残害的无辜者,讨回公道。

    他想把这些画面收进心底最深处,如青灯收光,如大地收雪。然而,那灯光忽明忽暗。恍惚间,他的灵魂就飘了起来。

    时光机飞速倒转,他的思绪跟着涌。

    这个世界还没有他。

    相家的武馆的喊声震天。而楚家,楚家,楚家正在黑夜里忙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