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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突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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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7章:突击时间 (第2/2页)

    钟点到了,东口的灯亮了,车不止一辆。第一辆探照灯扫过井口的台阶,停在他昨夜抱箱的那一级。车侧门的字掉漆,副驾空荡荡的。第二辆停在侧前方,车头压过旧灰,压出新印。第三辆从白塔侧门那条灰带插过来,顶灯不转,只亮一格白。人多了一倍,靴子从三扇门同时下。下的人肩齐,口罩勒得紧,手电一根接一根。阿七不信的那张表,时间对了,人也多了一倍。

    陆沉在转角把油门按死,不走。他跺了三下井盖,停下。下面该撤,上面他当哨。哨在上,人则在下。

    探照灯从台阶扫到他电驴的轮胎,轮胎被他用灰盖过,灰薄。灯停了两秒,车里的人看轮胎,不看栏杆后头。栏杆后头他跪着,膝顶着笔记,笔记里的钟点对了。对了也挡不住第三辆车下的人。

    靴跟点地,短促,成双,成排。他不露头,数靴子,数到比昨夜匣前那双新靴多一倍,还多两双。钟点对,人数错。侧门那圈他画了,圈里没写加倍。加倍是认路之后的回手。

    耳麦里阿七气短。

    “你算的钟点对,人对不上。我撤,你别下来。”

    “不下来。”陆沉说。

    探照灯收回,靴声下台阶,潮湿的爆米花馊味让靴带走一层,更多的靴又把馊味带回来。井口那级灰亮了一下,亮的是手电。手电切在空台阶,台阶空,箱子空,人空,闸前空,第三排空。

    陈平的耳麦突然响起。

    “东口全是车。你……你别从东口回。唉,当我没说。”

    “不回。”陆沉按着耳麦。

    他留在转角,电驴撑杆陷进灰里,手按着把。把上凉意袭来。第三辆的发动机一下都没停,跟电梯那条嗡声分开,跟桩上那条细鸣也分开。车停满东口到井口这一截灰带,灰带是他每日送药的路。路沿有剂量牌,牌叫车身挡住,红灯还在跳,跳到零也没人齐步。斑马线上无人,协管在更远那头扫环,枪嘴对着空街,扫不到这三辆。路被车占满,占满还按他算的钟点来。

    井下的银幕白光突然顶上来,白光打在军靴上,靴停。有人声短促,短促的后面是笔帽磕在银幕上,磕的是记号笔。笔尖在走,他听得见。字还没看清,墨味从井口翻上来,混着潮湿的爆米花馊味。他不下去,下去就是脸。栏杆冰冷,他的掌心按出一道湿,湿里有锈。

    林夏不发讯,她该贴墙。他看不见她,维修通道口的手电切过,切空。油线还在地面,通向通风井的铁板,铁板上锈,锈里嵌着半截爆米花壳。改地出口空,空,靴子会回头抄井,抄井要排队,排队从银幕开始。银幕的白光还顶着,笔尖还在走,走完一行,停,又走一行。

    陆沉手按井盖沿,沿冰冷。他不掀,掀早了,脸先出去。盖下有人,盖上有他,两边隔一指锈,锈上灰,灰还没落到谁的睫毛上。

    他用铅笔在地图侧门的红圈里补上两个字:加倍。字小,油印还盖着钟点。盒盖还在阿七那边,阿七还活着,林夏还活着。活着,这张表就还在走。

    打卡器四个字从很远的回廊漏下来,他听着,嘴里不接。回收口的白灯车怠速,不是这三辆。冷库门缝漏霜,他不停。霜不是今晚要对的号,号在笔记的空白页。页边他后补:“钟点对,人加倍,侧门有车。”

    时间对了,来的人多了一倍。电驴仍撑着,轮胎上的灰还在。灯扫过一次,收回,没揭。哨还在,笔还在写,字他还没看清。他不下去。

    巷口的铁桌还在,杯底还空着,伞骨还断着。一夜还在扣,他不回巷口。韩肃的脸他今夜不看,只听靴声,只听笔声,只看第三辆车顶灯扫过自己轮胎,轮胎灰薄,灯停一秒,收回。

    陆沉把撑杆又踩实一寸,撑杆陷进灰里,灰没过靴面,腕上的黑胶布勒得他疼,血往胶布里渗,他抹进撑杆,撑杆脏,脏比红安全。井口的风灌进领口,白光还在,笔尖还在走,来的人还在多。钟点没有错,错的是圈里那两个字,补得太晚。第三辆车门又开一线,又下一排靴,靴跟点地,短。他数,数完不再写,只按撑杆,撑杆陷进灰里,电驴还在,哨还在,笔还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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