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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突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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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7章:突击时间 (第1/2页)

    钟点还没到,红圈也还没画。陆沉把地图铺在配送站的桌子上,桌面上留有搪瓷杯底的烫印。夜班的灯光只亮起一排,回廊的灯泡时不时闪烁。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三处:井口、东口掉头、白塔侧门换班。三条线交汇在一个点旁,点旁边写着钟点。根据今天的情况,他倒推着算出钟点,再加上巡逻车停两秒、走两秒的习惯。东口换班时,他曾数过:新手电交接时,枪嘴碰膝,发出一声响,空档九息。九息里,能经过两辆车。白塔侧门他也送过加测,门岗的绿灯只给夜班卡,而他没有,韩肃有。有卡就能从侧门进来——这条线他圈了,但圈里先空着。

    笔记的空白页夹在第一页和第二页之间,三页不叠。他把钟点抄进去,帽子有些涩,牙齿撕开纸张。铅笔芯断过一次,他用靴跟碾尖,继续写。页边的空白还剩半行,他暂时留着。剂量表在地图背面,他瞥了一眼,嘴却不跟着读。顶栏的四个字对着他,他不接。

    陈平在门口搓手,鞋尖指向路。他看着陆沉画圈,不敢问——问了就得接话。

    “你算奖金吗?”陈平终于开口,却又缩回去,“唉,当我没说。你画圈,我续水。”

    杯沿磕在桌上,水溢出,陆沉没抬头。加班簿还摊着,笔尖湿漉漉的,墨水滴在格子外。椅子上搭着陈平的背心,袖口上有茶渍。门口那张桌子空着,杯底的湿痕依然在。他用袖子挡住笔记的字,陈平续水时哈气,哈气糊住杯沿,他不擦别人的杯子。

    阿七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空的爆米花盒。盒盖一扣,把表盖住,盖沿上沾着油。油印留在钟点上,陆沉用袖子擦,却擦不掉。牙印在盒边,偏左,和验拷贝的那一套一样。

    “我不信配送能算突击。”阿七短促地说,“你送药,他带人,两回事。”

    “一路。”陆沉指向东口,“他爱转井,转井前过东口。东口换班,有空档,空档里他到。”

    阿七盯着那个钟点,不信。他把账本从腋下抽出来,对了一页今日场,却对不上钟点。账是场次,钟点是路,两张纸他不叠,仍把盒盖按死。

    “按这张走。”他说,“走了扑空,你赔场;走了撞上,你赔人。”

    陆沉点了点头。他把电驴撑在通风井口的转角后,栏杆挡住一半的灯光。箱子不在,夹克空荡荡的,笔记在内袋里,腕上的黑胶布朝里,碎环不在袖里。碎环仍在那间无窗的屋子桌腿边,钥匙还在靴筒里,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后座空荡荡的,座垫潮湿,弹簧没有声音。车把上有一层霜末,他用掌根抹掉,抹到栏杆上,栏杆更冰冷。锈屑沾在掌心,他不搓,搓了会儿会亮。手电喜欢扫发亮的东西,他按着不放。轮胎上先铲一层薄薄的灰,灰盖住了胶皮的反光。白塔的灯依旧全亮,脚底的电梯嗡嗡作响,铁厢刮着轨道。韩肃走在地面上,地面还没有发动机。井口的闸机暗着,闸杆落下,锈锁还挂着,票匣的盖合着,合着也不等于没人买过。

    林夏从维修通道探出头,手贴着腹部,袖口攥着,原件还在她的袖子里。

    “钟点呢?”她问。

    陆沉比了个数,用手指。她点了点头,去把第三排椅背扶正。椅号第七座,漆掉了一半,座垫潮湿,椅背齐整。闸前空着,银幕的白布垂着,没亮,灯绳的后半截仍然暗淡。

    阿七在闸后看旧表,旧表的夜光对着陆沉写的钟点,差了两分钟。他把维修通道的灯绳再按一下,暗处更暗。座椅空荡荡的,第三排的布磨破了,破处露出海绵的黄边。空的爆米花盒半人高,他踢进缝里,缝里潮湿的屑屑揭不起来。

    陆沉听着东口的动静,东口先有电驴,不是他的。再有巡逻车怠速,怠速停两秒。两秒是习惯,习惯后面该来第二辆。他在笔记上把两秒圈住,圈住的是巡逻,巡逻过后,突击才会嵌进来。

    剂量牌从屋顶滑下来,声平,到零。值班亭的灯还亮,亭里的人笔停在空格上。他不绕过亭子,哨在井口。井口的盖沿锈迹斑斑,锈上还有他昨夜的掌印,干了,成了灰。盖缝他踩严过,绿的看不见,看不见不等于桩停。桩不在今晚要对的号,今晚要对的是东口那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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