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血雾突现荒村外 (第2/2页)
叶递给凌清辞,“你闻闻,里面裹着三股怨气,都是刚死的人的,有人在这底下埋了引气的东西,把村民的怨气抽出来养魔,这三个只是先死的,等太阳落山,土底下那点东西吸够了第一口血,整个村子两百多口人,一个都跑不了。”
赵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刚才只想着赶紧把尸体烧了交差,根本没往这方面想——青崖域太平了快一百年,宗门口里的长辈早就说魔修被赶去了极北冰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谁能想到这荒村野地里,真有人在偷偷养魔?
就在这时,村东头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音尖得像针扎进耳朵里。叶长生瞬间起身,足尖一点就往声音来源掠过去,凌清辞跟在他身后,佩剑已经出鞘半寸。
尖叫是从村东头的一户农家院里传出来的。院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门框直往下滑,指着院子里的柴房说不出话。叶长生一脚踹开柴房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柴房里堆着的柴火散了一地,一个穿玄岳宗外门弟子道袍的人倒在柴堆上,脖子上有两个黑紫色的指印,整个人已经硬了。
更让凌清辞心头发紧的是,那弟子的道袍胸口处,印着一个淡淡的、像花瓣一样的黑色印记——那是幽姒魔姬座下暗卫独有的标记,她只在宗门密卷里见过一次。密卷里写,一百年前幽姒魔姬被正道十八宗联手打落幽渊,座下暗卫全军覆没,怎么会现在出现在这小小的落风村?
叶长生伸手摸了摸那弟子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抬头对凌清辞摇了摇头:“死了不到一炷香,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精血,是来探路的。”
赵顺跟过来,看见自己师弟的尸体,眼睛瞬间就红了,攥着剑就要往外冲:“是哪个天杀的魔崽子?敢在玄岳宗的地盘上杀人!”
叶长生伸手把他拦住:“你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家送精血。你没发现吗?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村子里连一只狗都没叫过,空气里那点腥甜味比刚进村的时候重了三成,人家早就在这院子周围布了引气的阵,就等着我们这些带灵气的修士上门。”
他蹲下身,用剑尖在柴房的泥地上轻轻划了一圈,泥地上瞬间浮起四个黑红色的符文,刚好把柴房围在中间——那是聚阴引魔的阵纹,不是低阶魔修能画出来的,线条流畅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古字,带着一股古老的、不属于当下修仙界的邪气。
凌清辞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符文边缘,瞬间被弹了一下,指尖麻得像被针扎了一下:“这阵纹……不是近百年的路数。”她跟着周玄岳学了二十年的阵法,青崖域周边所有魔修布的阵她都认得,可这种带着上古气息的阵纹,她只在玄岳山藏经阁最底层的石刻上见过——那是十万年前神魔大战时期,魔将用来圈养生灵精血的战阵。
叶长生的脸色比她还沉。他身上的本源道基烫得越来越厉害,识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十万年前,漫山遍野都是这种黑红色的阵纹,魔将举着骨刀,把一整个宗门的修士赶进阵里,抽干他们的神魂喂给封印底下的上古神魔。那股熟悉的、让人骨髓都发寒的气息,和此刻柴房里飘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叮铃叮铃,轻得像风吹动檐下的铁马。赵顺瞬间握紧了剑,凌清辞的剑完全出鞘,剑尖斜指着门口。叶长生却抬手按住了两个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别出声。
铃铛声在院门口停住了。
一个穿粗布灰袍的老乞丐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脸上沾着灰,手里攥着半个干硬的窝头,抬眼往柴房里看了一眼,目光刚好和叶长生对上。那一瞬间,叶长生看见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紫红色,像藏在泥里的血花,快得让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几位仙长,”老乞丐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晃了晃手里的拐杖,“这村子啊,不能待。今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山底下那位老人家,就要醒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拐杖点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长生刚要追出去,凌清辞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指着老乞丐刚才站过的地方——泥地上留着一个黑色的花瓣印记,和刚才死去那弟子胸口的标记,分毫不差。
风从村外的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越来越重的腥甜味,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哗啦啦响成一片,刚才那层缩到泥土里的黑红色雾气,此刻正顺着老槐树的树干,一点点往上爬。
叶长生看着院门外空荡荡的村道,指尖那点淡金色的灵气正在微微发烫——他知道,他们刚一脚踏进落风村,就已经掉进了一张铺了一百年的网里。而刚才那个老乞丐,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根本不是无意的。
人家从他进村的第一刻,就认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