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7 章 内乱燎原,坐看消耗 (第1/2页)
永安四十年的冬,草原的雪,下得比往年早。
雪早,草就薄;草薄,牛羊就瘦;牛羊瘦,部族的日子,就紧。日子一紧,草原的火气,就大。这年冬天,火气,烧到了大可汗的帐前。
"可汗!"探马扑进帐来,"兀良部,反了!"
"兀良部?"大可汗放下手中的酒碗,"兀良部,是朕的旧部。他们,反什么?"
"回可汗,"探马道,"兀良部的头人,在帐里,杀了可汗派的税官,扯了可汗的王旗。他说——他说可汗老迈,管不了草原了,他要自立!"
"自立?"大可汗的胡子,抖了抖,"一个放羊的部族,也要自立?传令:点兵,踏平兀良部!"
"可汗!"老臣急忙上前,"兀良部,三千帐,两万口。踏平兀良部,草原的人心,就散了!"
"人心?"大可汗道,"兀良部,杀了朕的税官,扯了朕的王旗。朕不踏平他,往后,谁还认朕这个可汗?传令:点兵!"
大可汗的兵,踏平了兀良部。
兀良部,没有打。他们知道,打不过可汗的兵。头人带着族众,跪在雪地里,等可汗的兵来。可大可汗的兵,没有留情:兀良部的头人,斩首;部族的牛羊,充公;三千帐的部众,打散了,编入各部的奴帐。
"斩首?"兀良部的血,染红了雪地。草原上的部族,看着这场屠戮,都沉默了。
"可汗,"老臣在帐里,对大可汗道,"兀良部,是反了。可您踏平了兀良部,草原上的部族,都看着呢。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打鼓:兀良部,是旧部;可汗,连旧部都杀。咱们这些部族,还算什么?"
"算朕的部族!"大可汗道,"朕的草原,朕说了算。谁反,朕杀谁!"
"可汗杀了兀良部,"老臣道,"可草原上的'反',不是杀出来的。兀良部,是饿的。今年雪早,草薄,牛羊瘦。部族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反。可汗踏平了兀良部,可明年,雪还早,草还薄——明年的'兀良部',还有多少?"
大可汗没有答话。他望着帐外的雪,忽然觉得,这片草原,越来越陌生了。
兀良部被踏平的消息,传到了中原。
"兀良部,反了?"墨影在北疆的情报营里,看着密报,对校尉们道,"可汗踏平了兀良部——这一刀,砍的不是兀良部,是草原的人心。草原的部族,心,更散了。"
"大人,"校尉道,"可汗踏平兀良部,草原上,会不会出事?"
"会。"墨影道,"你看着吧。可汗的刀,砍得越狠,草原的部族,就越离心。离心的人,聚不到一块——可汗的草原,要裂了。"
果然,兀良部被踏平的第二个月,草原,出了更大的事。
大可汗的二王子,阿史那,趁着大可汗出猎,领着自己的三千亲兵,占了王庭。
"二王子,占了王庭?!"大可汗在猎场上,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弓,掉在了地上,"阿史那,朕的儿子,反了朕?!"
"大汗!"护卫道,"二王子的亲兵,三千骑,已经占了王庭。王庭的守军,没有抵抗——他们说,二王子是汗位正统,他们,听二王子的。"
"听他的?"大可汗道,"朕还没死!朕的汗位,还没传!他阿史那,凭什么占王庭?!"
"大汗,"老臣道,"二王子,是趁您出猎,占的王庭。他这一占,是想逼您——让您,把汗位,传给他。"
"朕不传!"大可汗翻身上马,"传令:回师,夺回王庭!"
大可汗的兵,跟二王子的兵,在王庭外,对峙了三天。
王庭外,雪地上,父子两军,隔着一道壕沟。大可汗骑在马上,望着对面的王庭,望着王庭上,那面自己竖了四十年的王旗——如今,旗上,换上了二王子的记号。
"阿史那!"大可汗在马上,喊道,"朕是你父!你夺朕的王庭,是要弑父吗?!"
"父汗!"二王子在王庭的城楼上,喊道,"儿臣不弑父!儿臣只要汗位!父汗老了,该歇了!汗位,该儿臣坐了!"
"朕不歇!"大可汗道,"朕的草原,朕说了算!你退兵,朕饶你不死!"
"父汗不退,儿臣不退!"二王子道,"父汗的草原,已经四分五裂了!父汗踏平兀良部,草原的部族,都寒了心!儿臣占了王庭,是要收拾父汗的残局!"
"残局?!"大可汗气得发抖,"朕的草原,朕的江山,你说,是残局?!"
父子两军,对峙了三天,没有开打。第三天夜里,大可汗的兵,哗变了一半——他们,倒向了二王子。
"哗变?"大可汗在帐里,听着兵甲哗变的动静,对老臣道,"朕的兵,也反了朕?"
"大汗,"老臣伏地道,"兵,没有反您。兵,只是不想打了。大汗跟二王子,是父子;兵,听谁的,都是听汗家的。可兵,不想父子相残。他们哗变,是给大汗和二王子,留个台阶。"
"台阶?"大可汗惨然一笑,"朕的儿子,占了朕的王庭;朕的兵,哗变了一半。朕,还有什么台阶?"
"大汗,"老臣道,"二王子,要的是汗位。大汗若退一步,把汗位让给二王子——草原,还能保全。"
"让?"大可汗道,"朕在草原,坐了四十年汗位。四十年,朕打过中原、立过王庭、统过万帐。如今,朕的儿子,逼朕让位——朕,让得起吗?"
"大汗,"老臣道,"让不起,也要让。二王子的兵,在城外;大汗的兵,哗变了一半。硬打,打不过。大汗若不让,草原,就要打内战了。"
大可汗沉默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他卸了甲,一个人,走出了帐。
"父汗!"二王子在城楼上,看见大可汗,卸甲出帐,愣住了。
"阿史那,"大可汗站在雪地里,望着城楼上的儿子,"朕的草原,给你。朕,退位。可你记着:草原,不是打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你父汗,打了四十年,也没能养住草原的人心。你,好好养。"
说完,大可汗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帐。他老了。他的背,驼了;他的脚步,慢了。他走进帐里,再也没有出来。
"大可汗,退位了?"墨影的情报,传回北疆,"二王子,阿史那,即位。草原,换了可汗。"
"换了可汗?"魏濂在京城,看着墨影的密报,对沈砚道,"草原换可汗,是草原的事。可这换法——老子让位,儿子夺权——草原的元气,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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