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醉酒断片 (第1/2页)
夜半,京郊十里外,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风卷着枯叶灌进来,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
周羡尧提着灯笼走进来,鸦青大氅的下摆扫过门槛。
那只熊蜂绕着他的耳畔转了两圈,落在供桌后的草堆上。
“殿下……”
草堆里,轻芒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
他面色蜡白,左腿小腿肚上缠着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渍。
见着周羡尧,那双冷硬的眼睛霎时亮了。
他踉跄着扑过来,一头扎进周羡尧怀里,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腰。
“殿下,属下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轻芒顺势将脸埋进那温软的大氅里,声音很是脆弱。
“轻芒办事不利,不仅惊动了相府的人,还险些没法活着回来见您。”
周羡尧微微垂眸,玉雕般的面庞隐在暗影里,教人辨不出喜怒。
他抬起抬起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轻芒的头发。
“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裴俨的枭卫,当真这般厉害,连你都能逼入绝境?”
“一群小人,打不过我,就布下了那样刁钻的陷阱!否则我怎么可能受伤?”
轻芒嘴上强硬,身子却软得直不起来,嗓音发颤。
“不过幸好都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受伤后……我怕他们跟着血迹寻到您,便先出了相府,找个暗处包扎了伤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故意在西边留下血迹后,折返回相府,寻了处房梁趴着。”
周羡尧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
“你倒是机灵,瞧见了什么?”
“我亲眼瞧见枭三领着慕容舜舜、陆云峥,还有……”
“柳蝶衣。”轻芒仰起脸,眼神里迸射出怨毒。
“他们一路进了后院深处,到假山后头,只听一道沉闷的机括声响,人就没了踪影。”
他急切地抓住周羡尧的衣襟:
“裴俨一定就藏在里头!等属下伤好些,带上蛇王,闯进去,定能把裴俨杀了!”
“柳蝶衣,竟然也入京了?”周羡尧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好一个慕容舜舜,明知道他是被苗疆少主追杀才躲来京城,却不把此事告诉他。
难道,经过两次救命之恩,她还没有信任他?
好,真是好极了!
不愧是裴俨喜欢的女人,伪装的功夫一流,连他在府里时都没看出来。
这是,周羡尧感觉到轻芒的身子在剧烈发抖。
“你在害怕?”他立即收紧手臂,干脆将轻芒整个拢进大氅。
周羡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软:
“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柳蝶衣再伤你分毫。”
他的眸色阴冷下来,“柳蝶衣害你失去了少主之位……既然他来了京城……”
“新仇旧恨一起算,咱们送他一份大礼。”
正好,裴禄不是想敬献投名状以表决心吗?
正好试试这把刀!
轻芒心头滚烫,又酸又涨。
只了主子,便是万箭穿心也值了!
周羡尧叹了口气。
“你既然受了伤,就该好好养伤,做什么又要着急折返回去打听消息?”
“万一落下疤痕,我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
天光大亮,清漪院。
慕容舜舜是被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里泛着酒气返上来的酸。
她不由地蹙起眉心,帐顶的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晃了又晃。
昨晚那青梅酒喝着酸酸甜甜的,没想到后劲竟这么大。
她习惯性地往枕边一摸——
空的。
她立即翻身坐起,掀开锦被,枕畔、褥褶、引枕后头,一处一处地翻。
没有。
莫不是昨夜她耍酒疯,把相爷挤下床了?
她慌张地探头往床沿看。
忽的发现自己脚腕上的赤金累丝暗扣镯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卡在了床沿的缝隙里。
紧接着,她的视线往回收了一点。
褥子的褶皱里,露出一根两头圆润的小物件。
慕容舜舜茫然地将它捡起来。
她从未见过……
这是她屋里的东西吗?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的那一瞬,昨夜喝醉了断片的记忆,如洪水般轰然回溯!
天老爷,她昨晚都做了什么啊?
慕容舜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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