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半张油票不能替人说完话 (第2/2页)
县城,书没带走。”
“你十年没翻?”王秀娥问。
“谁成天看自己年轻时腰多粗?”何素芬骂完,眼泪却掉下来,“我知道里面有东西,不敢看。看了,日子还过不过?”
王秀娥冷笑:“自己嫁妆里多半张油票,十年记不清,昨晚倒能摸黑找到白沙湾?”
“我愿意来就来,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那你把票抱回去腌咸菜。”
两个女人隔着桌子顶起来,话一句比一句冲。村支书拍了两次桌,谁也没停。最后是何素芬先红了眼。
“前天有人去县里问老刘。”她说,“问九月初四是不是收过红桶,还问乙联在不在。他回来便翻箱倒柜。我怕他真把东西烧了,才先拿出来。”
“谁去问的?”
“没见着。门房说是个戴蓝帽的男人。”
蓝帽满码头都是,等于没有样貌。
“刘茂生为什么不回家找票?”
何素芬抹一把脸:“我们分开住六年了。他在县里有宿舍,我守老屋。没离婚,跟离了也差不多。他回来只会问票在哪,不会问我吃没吃。”
何素芬藏票多年,等的是刘茂生回头面对这间屋、旧册和她。林家的冤屈只是恰好与她手里的筹码拴在同一张纸上。
周砚青让村支书取两张干净纸,把拼合过程、在场人和票面内容分别写清。何素芬一看要按指印,立刻缩手。
“我不作证。”
“可以。”林听澜说,“只证明你今日拿来这张纸,不证明上面的事是真的。”
“按了,你们就能拿去抓老刘。”
“两边都抹净,谁也办不到。”
“公家人最会拿一张纸压人!”
“那你为什么把纸拿来?”林满仓问。
何素芬瞪着他:“我恨他,和我想不想看他吃枪子,是一回事吗?两口子过烂了,也轮不到外人替我盼他死。”
林满仓被骂得闭了嘴。
周砚青没有替水产站辩解:“所以写清只证明交票。你也可以请县里的人在场。”
何素芬咬着牙,最后只在“交来乙联”后按了半个拇指。她要求原件仍由自己保管,村里只能拓印。
林满仓不肯:“拿回去烧了咋办?”
何素芬把票册往怀里一揣:“我的东西,烧了也轮不到你管。”
林听澜同意让她带走。抢来的证据日后只会多一桩说不清。村支书留下拓印,周砚青另抄票号,三方签名。
何素芬走到门口,忽然转身:“你爹那晚不是来还桶的。”
“你看见了?”
“没有。老刘说的。”
“还说什么?”
“没了。”
她冲进雨里,再问也不回头。
不到半个时辰,县城来了电话。刘茂生只留下一句话:
“票是她偷的。林家要查,先来问我为什么不肯认这个家。”
电话挂断前,背景里还有男人咳嗽的声音。不是含着痰的哑,而是刻意压低,像旁边另站着一个不愿被听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