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蚌怀珠 (第1/2页)
“秦姐,早。”
一大清早,上完厕所练完五禽戏后,张池出来接水洗漱时,在水槽子边碰到了秦淮茹。
她正蹲在那里搓洗衣裳,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手上搓的是棒梗昨天穿脏的褂子。
晨光还没完全洒进中院,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张池端着搪瓷盆走过去,随口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停,点头笑道:
“池子早。今儿早上还给老太太煮红烧肉面?”
她说着,目光往张池那间北屋的厨房窗户瞟了一眼,那扇窗户今天破天荒地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肉香飘出来。
张池走到水槽子另一边,拧开水龙头接水,摇了摇头道:
“今儿不煮了,没肉了。
让老太太也空两天——顿顿吃荤,肠胃歇不过来,素一素对身体好。我这是为她好。”
秦淮茹闻言笑出声来。
她可是听一大妈说了,昨天早上聋老太太刚给了张池二十五块钱——
老太太从手绢里一层一层剥出来,两张十块一张五块,心疼得脸都皱成了核桃。
结果钱一到手,今儿就不给送饭了。
不过她也知道,张池是故意促狭,倒不是真坑人家老太太的钱。
光他打算捐给街道烈属军属的那些白面,加起来都不知要值多少个二十五块了。
这小子就是淘,就是坏,拿老太太逗闷子呢。
她低下头继续搓洗衣裳,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池子,今儿我要回秦家庄一趟,去家里看看。
你有没有什么信儿要给家里带的?或者有什么话要我捎给你爹妈?”
秦淮茹把洗好的褂子拧干了水,放在旁边的搪瓷盆里,又拿起一件,一边搓一边问道。
张池掬了捧凉水往脸上搓了搓,想了想,摇头道:
“没什么。上礼拜我哥他们刚来过,该带的都带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他拿毛巾擦着脸,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你回家要是见到我爹妈,跟他们说一声,我在城里好着呢,让他们别惦记。旁的不用多说。”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水槽子边的水声刚好盖住了她的音量:
“你收的那些白面,不用带回去一些?那可是正经白面。
你们家人口多,粮食肯定紧巴。你现在又不缺这点东西。”
张池把毛巾搭在肩上,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都吃公社大食堂呢。
上回我哥来说,食堂顿顿白面馒头管够,辣子炒肉敞开了吃。我现在往回送棒子面,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在盘算:
等食堂吃不饱的时候再往回送,那才叫雪中送炭。
现在送,人家不稀罕。
正说着,傻柱从正屋出来了。
他趿拉着布鞋,打着哈欠,一边系着棉袄扣子一边往水槽子这边走。
看见张池和秦淮茹站在水槽子边说话,他眼睛一亮,刚要凑过来,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傻柱抬头一看,老槐树枝头上蹲着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得欢。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瞄准了往树上一扔,嘴里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大清早叫什么叫,吵得人睡不着。池子你等会儿,看我不把这几个小畜生撵下来。”
没等他把话说完,东厢的门忽然推开了。
易中海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站在门口厉声喝道:
“柱子,不该说的话别说!显得你了?嘴上缺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他说这话时脸色很严肃,语气也比平时重了几分,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傻柱被骂得莫名其妙,手里的碎砖头都掉在了地上。
他把砖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梗着脖子道:
“一大爷,我就说说打麻雀的事,这有什么错了?
街道不也说了要除四害吗?我打几只麻雀怎么了?”
他说着又往树上瞅了一眼,那几只麻雀早就飞没影了。
傻柱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吓了一跳,脖子都往后缩了缩,讪讪道:
“至于吗一大爷?我不就说打几只鸟——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易中海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傻柱,道:
“你说呢?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是麻烦。你以为你比街道主任还明白?”
他说话时余光扫了一眼张池,见张池正蹲在水槽子边拧毛巾,
脸上挂着那种让他看了就来气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傻柱嘿嘿笑着摆了摆手,给自己找台阶下:
“算了算了,算我多嘴失言了还不成?一大爷,您别瞪眼,我这就把嘴缝上。”
他一边说一边往水槽子这边走,又看见秦淮茹蹲在那洗衣裳,声音立刻软了八度,
“秦姐,您这衣裳都洗了半早上了,还没洗完呐?要不要我帮您打桶水?”
秦淮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旁边挪了挪,头也没抬地说道:
“不用了,马上就完。你忙你的去。”
傻柱碰了个软钉子,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往自己屋走了。
秦淮茹见张池端着盆要走,便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昨天街道王主任带了几个干事,挨个大院做宣传,说的就是除四害的事。
要求家家户户交老鼠尾巴和麻雀,按人头分指标。
咱们院儿因为去年评上了先进,街道要求比别的院儿多交一成。
一大爷怕傻柱那张嘴到处乱说,万一传出去什么‘上面瞎指挥’之类的话,咱们院儿的先进就保不住了。
傻柱这人你也知道——嘴上从来不带把门的,一高兴什么都说。”
这就是皇城根里和别处的区别。
在其他地方,除四害运动早已如火如荼,有些地方连麻雀都快要绝种了。
但在这里,只是作动员宣传。
张池点了点头,没搭这个话茬。
他把搪瓷盆里的水倒了,转身回了北屋。
关上门,屋里还残留着昨晚熏艾草的气味。
他在八仙桌前坐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今天的早饭来——
面饼一张,咸菜一小碟,煮鸡蛋两个,光明牛奶一盒,另有一根香蕉、一个苹果。
这伙食标准放在这个年代,别说是普通工人了,就是李怀德那个副厂长也未必赶得上。
昨晚上临睡前他又抽了回奖,除了两盒头孢克洛、两瓶布洛芬混悬液算是惊喜外,
其他多是寻常食物——面粉、挂面、几根黄瓜。
但张池也知足了,虽然只是第二代头孢,但眼下全世界的细菌都还没有经过抗生素的泛滥使用而变得一代比一代耐药。
头孢克洛在这个年代,称得上救命神药,丝毫不为过。
至于布洛芬混悬液就更不用说了——小儿退热首选,草莓味,喝下去不哭不闹。
他把香蕉剥了皮,咬了一口,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是不是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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