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政治是一场概率游戏 (第2/2页)
每个新生儿做全套的遗传病筛查……
那便是用美元铸造的....在任何选战风暴中都坚不可摧的“政治神像”。
“还有新生儿筛查和药价。”
伊芙琳翻过一页,语气里多了些许不加掩饰的自豪,
“联合了两千三百家公立医院,无数个新生儿的免费基因筛查。
更重要的是,靠着杜邦医药和辉瑞,默克的那帮老头子的利益置换,我们把儿童常用退烧药,吸入剂和基础抗生素的价格,在定点药房里打掉了百分之三十五。”
“上个月,《时代周刊》那帮刻薄的编辑把新一期的‘全美最具影响力百名女性’小样寄到了我威尔明顿的办公室。
哇哦...亲爱的...
我是前二十名里唯一的三十五岁以下女性。”
伊芙琳仰起脸,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过陆深胸前,眼神里带着俏皮的挑衅,
“有钱的感觉真好,对不对?”
“光有钱可干不成这事儿,我的参议员小姐。”
陆深失笑,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伊芙琳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眼波流转,
“是啊,还有我们伟大的陆副局长。
每次我的车队开进宾夕法尼亚或者俄亥俄,当地那些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共和党老头子州长,总是‘恰好’在头一天接到华盛顿某些实权人物的私人电话,甚至连地方警察局长都会亲自开着警车在州界线上给我护航。”
伊芙琳轻轻叹了口气,额头贴在陆深坚实的胸肌上,感受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有时候回头看看,这四年走得像是一场梦。
特拉华州共和党妇女部副主任、执行主任,众议院第12选区议员,卫生委员会副主席,多数党党鞭……现在,我要坐进参议院的大厅里了。
全特拉华历史上最年轻的女性议员之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都说我升得太快。
但华盛顿那帮老政客心里比谁都清楚,在米利坚,一个女人想要从地方爬进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她不能像某些空降的华尔街精英那样,一上来就谈宏观货币政策和中东战局,那会被南部的家庭妇女和中西部的产业工人骂成‘不知民间疾苦的吸血鬼’。”
“她必须在州议会的泥坑里打过滚,必须在预算委员会里为了给一条乡村公路争取三百万美元的沥青款跟老头子们拍过桌子,必须让选民觉得.......她是看着这个州的麦子长大的,她的裙摆上沾过本地的泥土。”
陆深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穿过她如瀑的秀发。
这就是他亲手为她挑选的道路。
在这个看似民主自由实则阶级森严如同种姓制度的庞大帝国里,平民的晋升是买彩票,而贵族的晋升是一场精密....不容许走错半步的土木工程。
底层的砖石铺得越厚越粗糙越沾着泥腥味,日后拔地而起的大厦就越能在飓风中巍然不动。
“累吗?”陆深轻声问。
“不累。”伊芙琳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退缩,
“大多数人纠结的从来不是选择哪条路,是怕选了之后要承担代价。”
她伏在他身上,骄傲笑道,
“但我从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哪怕哪天脚下的台阶塌了一块,我也摔不下去。
我的身后站着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群幽灵,而这群幽灵的领头人,正躺在我的床上给我揉肩膀。”
……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雪粒子撞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碎响,像是一场无声的围猎。
伊芙琳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缩在陆深的怀里,一条修长的大腿压在他的小腹上,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不过……陆,最近威尔明顿那边,甚至华盛顿的某些沙龙里,已经开始有不好听的声音冒出来了。”
伊芙琳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颤动,
“有些民主党的刺头,甚至党内那几个自诩保守派正统的老混蛋,开始在报纸的专栏里放风。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我的基金会,就拐弯抹角地在社论里讨论‘家族资本与情报特权的危险联姻’。”
“他们说,杜邦家族的金库,加上一个在兰利手眼通天,连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都查不进账目的中情局副局长丈夫……这样的组合,把手伸进特拉华州的立法机构,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陆深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倒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佻却又宠溺地捏了捏伊芙琳挺翘的鼻尖,
“人有两只手就是用来既要又要的!”
伊芙琳被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瓦解。
她风情万种地横了陆深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中情局副局长,说话像个加尔各答码头上的走私贩子。”
“在权力的牌桌上,所有的文明用语都不过是遮羞布。”
陆深捉住她在自己胸口作怪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丝丝缕缕地传了过去,
“那帮人之所以叫唤,不是因为我们的手伸得太长,而是因为他们的手太短,够不着盘子里的肉。”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大可以让他们自己的家族也拿出一亿两千万美元去修一千二百辆流动医疗车。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也可以去把阿富汗或者高加索的军阀线人网络收编到自己麾下。
做不到就只能坐在后排嚼舌根。
在这个国家,道德是指责别人的武器,利益才是保护自己的防弹衣。”
伊芙琳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他这种在冷酷与温柔之间无缝切换的从容,始终让伊芙琳着迷,却也让她感到一丝敬畏。
“陆,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伊芙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多了抹罕见的挫败感,
“今晚在筹款晚宴上,面对那几个州议员关于堕胎法案和医疗预算的夹枪带棒,虽然我表面上微笑着应付过去了,但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还是做不到你这样……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我总觉得自己的眼神还不够冷,威严不够,压不住那些在政坛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她仰起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却偏偏能让棋子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的定力……”
陆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台灯照亮的象牙白石膏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天花板,
“可控的事情保持警惕,不可控的事情保持乐观。”
陆深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铁与火的淬炼,
“政治是一场概率游戏,伊芙琳。
老油条之所以能吓唬人,是因为他们善于制造不可控的假象,让你误以为他们的愤怒、背叛和阻挠是致命的。
但只要你把整条权力链条拆解开......
他的选票来自哪个社区?
他的竞选资金由谁代持?
他的情妇住在哪个街区?
他的儿子在哪个常春藤盟校靠捐款读书......
当你把这些可控的齿轮全部卡死,他的威严就不过是一张被戳破的硬纸板。”
“至于不可控的事情……比如明天的民调、突发的丑闻、甚至上帝掷骰子的运气,焦虑没有任何意义。
保持乐观不是因为盲目,而是因为你必须留出全部的清醒,去应对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