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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政治是一场概率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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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政治是一场概率游戏 (第1/2页)

    弗吉尼亚的冬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雪籽落在枯草丛里的细碎沙沙声。

    下班后的陆副局长回了家....站在玄关门廊的阴影下,解开了羊绒大衣最上面的两颗琥珀扣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的小喷雾罐,朝掌心压了半泵雪松味的消毒酒精。

    他低着头,极有耐心地把双手搓热,连指缝与指甲边缘都不放过。

    陆深在门垫上轻轻跺了跺皮鞋边缘的雪屑,推开了门。

    玄关里扑面而来的,是烘烤苹果派的肉桂香,干柴燃烧后的微焦甜味,以及淡淡的乳脂暖气。

    世界在这一瞬间被温柔地割裂成了两半。

    门外是正在冷战废墟上重新撕咬,布阵的血腥猎场;门内是铺着鹅黄色羊毛地毯、温暖得让人想把骨头都卸下来的凡俗人间。

    “爸爸!”

    带着软糯尾音的欢呼从走廊尽头炸开。

    一个穿着连体抓绒恐龙服的小肉团子正迈着小碎步,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肥母鸡,摇摇晃晃地顺着走廊朝这边飞奔。

    小家伙的平衡感还没彻底战胜地心引力,跑了三步半就往前一趴,结结实实跌进长毛地毯里,也不哭,顺势在地上滚了半圈,仰着肉嘟嘟的脸蛋,冲着门廊咯咯傻笑。

    陆深眼底那一层薄如刀锋的审视疏离,在这阵笑声里无声无息地融化殆尽。

    他蹲下身,大衣衣摆拖在地毯上,伸出那双刚刚洗净的手,一把将地上那个不安分的小肉墩抄了起来,顺势抱进怀里往空中抛了半米高。

    “噢.....飞喽!”

    小安安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了陆深的羊绒衫领子,小靴子在半空中乱蹬,口水蹭了陆深一脖颈:“飞!还要飞!”

    “再飞你妈该出来收停机费了。”

    陆深单手托着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冻得微红的鼻尖,

    “今天背了几首诗?有没有在后院把妈妈种的郁金香球茎刨出来当土豆啃?”

    走廊拐角处的橡木楼梯上,传来一阵优雅的拖鞋声。

    伊芙琳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羊绒开衫,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枚玳瑁发卡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骨瓷小碟子,里头放着几片切得薄薄的无花果。

    她靠在楼梯扶手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抱成一团的两个男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今天没刨土豆,他今天试图去抓池塘里那只老绿头鸭,险些把自己当成面包屑喂了鱼。”

    伊芙琳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慵懒质感,像是在大提琴的低音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麦卡伦没在车上继续用他那套世界末日论折磨你?”

    “他想折磨我,但我告诉他兰利不报销超时加班的精神抚慰金。”陆深抱着儿子走上前,低头在伊芙琳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伊芙琳很自然地仰起下巴,就着他的唇瓣碰了碰,鼻尖微动:“雪松水?今天又去见那些不想见的人了?”

    “见了一堆觉得自己能把地球捏成方块的聪明人。”

    陆深笑了笑,把怀里扭得像条泥鳅似的小家伙放到地上,

    “去,把你的《野兽国》搬过来。今天讲完最后三页,九点钟准时把你的恐龙皮扒了睡觉。”

    小家伙得了承诺,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欢呼,迈着小粗腿一溜烟钻进了玩具房。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是陆深一天中最耗费心力的时刻。

    一个几句话就崩把地球震一震的操盘手,此刻却不得不坐在厚地毯上,模仿一头患了哮喘的长毛怪兽,嗷嗷叫着去挠儿子的咯肢窝。

    等小安安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被佣人抱进他自己的小房间里沉沉睡去,整座庄园才算真正沉入了夜色。

    外头的雪籽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碎响。

    陆深推开主卧的房门时,屋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泛着琥珀色光晕的小台灯。

    伊芙琳已经换上了一套淡灰色的真丝睡袍,身子斜倚在宽大的靠枕上,长腿交叠,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金丝半框阅读镜。

    在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份足有大拇指厚的装订文件,文件上方印着一行深蓝色的黑体字:

    《全美儿童健康基金会·1994年度流动医疗网络终期评估报告》。

    ……

    陆深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掀开鹅绒被的一角坐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伊芙琳很自然地侧过身子,把微凉的脚丫塞进了陆深温热的腿弯里,眼睛却依旧没有从手里的报表上挪开。

    那张清冷明艳的侧脸上,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握着一支细杆的万宝龙墨水笔,在某一页的柱状图上打了个小小的红圈。

    “还在看?”

    陆深伸出手,熟练地揽住她的肩头,掌心覆在她光滑的肩胛骨上,慢慢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肌肉,

    “查尔斯叔叔昨天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说杜邦家出了一个苦行僧,好不容易把家族信托的钱分出去一部分,结果你连周末都要去特拉华南部的农场给拉美裔女工量血压。”

    伊芙琳鼻腔里哼出了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名门闺秀骨子里的傲慢,

    “查尔斯懂什么?

    在他眼里,除了特拉华河两岸的火药厂、塑料聚合车间以及华尔街的优先股,这世界上剩下的东西都叫开销。

    他如果早三十年明白‘政治声望’也是一种可以计提折旧甚至能产生复利的无形资产,杜邦家族现在何至于在华盛顿连一个能说上话的内阁核心都没有?”

    陆深嘴角含笑,指尖顺着她的脊椎骨轻轻往下滑:“所以,我们的参议员阁下,今晚打算给那些在泥地里长大的孩子们施舍多少圣水?”

    伊芙琳把手里的报告往陆深怀里一塞,身子顺势滑了下来,半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真丝睡袍微敞,露出一片白皙温润的锁骨,她的眼睫毛在台灯下投出两道长长的剪影,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猎手得手后的餍足,

    “看看这个,四年,整整四年。”

    伊芙琳的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她轻轻点了点报告首页,

    “你让我从家族信托里划出第一笔启动资金,设立这个独立基金会的时候,我父亲私底下说我疯了,说这不过是另一个给富家小姐打发无聊午后的茶话会慈善机构。

    他以为我会像洛克菲勒家的那些表姐一样,每年办两场慈善舞会,穿着迪奥高定,把支票递给那些挂着鼻涕的黑人小孩,拍两张照片登在《名利场》的内页上。”

    “但我没听她的,我听了你的。”

    伊芙琳抬起眼,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四年时间,我们在二十七个州的阿巴拉契亚山脉贫困带,密西西比河三角洲,以及中西部大平原的农场聚居区,实打实地砸进去了一千二百辆全天候儿童流动诊疗车。”

    “陆,近三百万人。

    将近三百万个这辈子除了在小教堂受洗时见过神父,生了病只能靠喝烈酒和抗生素硬扛的农家子弟,第一次在他们家农场门口的土路边,见到了能测血常规的移动化验室,见到了穿着白大褂,不收挂号费的儿科医生。”

    陆深低头看着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基层接诊记录,眼神温和。

    他知道这份数据的沉重与锋利。

    在米国这个号称全世界最富裕,实则底层医疗体系稀烂得像一块烂奶酪的国度里,中西部的红脖子老农和阿巴拉契亚山里的矿工,对华盛顿那帮西装革履的国会议员恨之入骨。

    但如果有一位出身全美最顶级豪门,谈吐优雅的年轻贵妇,不仅没有对他们身上的牛粪味掩鼻而逃,反而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开到了他们的谷仓门口,免费给他们发烧抽搐的孩子打上一针退烧剂,甚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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