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探望孤寡老人 (第2/2页)
按了一下钟国胜的手背,钟国胜便没有动。
从赵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钟国胜骑车载着赵建英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亮起来,隔很远才有一盏。
赵建英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往钟国胜后背靠了靠。
钟国胜骑着车,两人在北风里慢慢向前移动。
骑了好一阵子,钟国胜忽然开口说:“明天去孙老头家帮他修一下窗户,他那个窗户纸破了个洞,冬天漏风。”
赵建英在后座上“嗯”了一声,又往上靠了靠,头抵着钟国胜的后背,声音低低地传过来:“那后天呢?”
“后天去看看邢奶奶家的水龙头,她上次说拧不紧,一直在滴水。”
“嗯。”
车拐进九十五号大院所在的胡同口,灯光照在路面上,湿漉漉的一层。
钟国胜的自行车轮碾过一片薄薄的水洼,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在车轮后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湿痕。
初六早上,钟国胜一个人出了门。
钟国胜让赵建英在家歇着,自己拎着工具布袋去了孙老头家。
孙老头正坐在堂屋里喝粥,看见钟国胜进来,放下碗说:“又来了?”
钟国胜说“来给您修窗户”,孙老头没再客气,只说了句“窗户纸在柜子顶上放着”,又端起碗继续喝粥。
钟国胜搬了把凳子站到窗前,先把窗框上残留的旧纸撕干净。
旧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一撕就裂,边角黏在木框上,得拿小刀一点一点刮掉。
钟国胜刮得仔细,刮完了又拿湿布把窗框擦了一遍,等干了才把新纸裁好,刷上浆糊,一张一张贴上去。
新纸白生生的,贴上去之后屋里亮了不少,风也透不进来了。
孙老头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新糊的纸,又放下来,转头说了句“这纸糊得好,平”,然后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喝粥。
钟国胜把工具收进布袋里,跟孙老头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孙老头“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正月十六那天我去”,钟国胜愣了一下,“好,我给您留着位子”,孙老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别的。
初七那天下午,钟国胜和赵建英一起去了供销社。
赵建英走在前面,在柜台前弯着腰看那几匹布。
挑了一匹颜色最正的,又跟售货员确认了价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一遍才付。
售货员把布卷好递过来,赵建英接过来展开又看了看,摸了摸布面,点了头:“就这个。”
把布叠好放进布袋里,出了供销社的门,钟国胜跟在赵建英后面推着自行车。
初八那天,钟国胜去了邢奶奶家。
邢奶奶耳朵还好,眼睛有些花了,正坐在窗边想要缝一件棉袄的袖口,线穿了几回都没穿过去,针尖在布面上来回踟蹰。
钟国胜进门的时候她正把针举到灯底下对着光找线孔,眯着眼,眉头紧皱成一个疙瘩。
钟国胜说“奶奶我帮您纫”,接过去看了一眼,线头分着叉,用手指捻了捻,把分叉的线丝拧成一股,对着针眼一穿就过去了,又把针递回她手里。
邢奶奶接过针,对着光看了看,说了一句“还是年轻人眼神好”,然后低下头继续缝袖口,缝了几针抬起头来:“你来帮我看一下那个水龙头,老是关不紧,滴水滴了一夜了。”
钟国胜去了院子里的水池边蹲下去看水龙头。
龙头是老式的铸铁龙头,把手已经松了,拧紧了还是会渗水。
钟国胜从工具布袋里拿出扳手和生料带,先把龙头卸下来看了看里面的皮垫,皮垫已经磨薄了,边缘卷起来一道卷。
换了一块新的皮垫上去,又在螺纹上缠了几圈生料带,重新装好,拧紧。
打开开关试了一下,水哗地流出来,关上之后一滴也不漏了。
钟国胜把工具收好站起来:“好了,不漏了。”
邢奶奶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我听见了,不响了。”
初九晚上,钟国胜去了赵家吃饭。
饭桌上甄大娘说“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又把正月十六那天的流程问了一遍,几点起床、几点出门、谁掌勺、谁帮衬、来的人坐哪几桌。
钟国胜一样一样地答着,赵建英在旁边帮钟国胜补充细节,哪道菜用哪个碗、碗从谁家借、几点去取。
两个人像是在对一张已经核对过很多遍的账本,翻到哪一页都能接上下半句。
赵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甄大娘坐在旁边剥着蒜,剥好一颗放在碟子里,又拿起下一颗,手指被蒜汁浸得微微发白,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手底下有多少蒜、桌上有几个菜,都已经在心口里盘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