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药引现惊变,刺客露獠牙 (第2/2页)
三个灰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人影,如同扑食的鹞鹰,从窗口jishe而出,手中寒光闪烁的短刃,直取孙思邈的头颅和心口!
速度太快,太突然!
巷道狭窄,退路被药库高墙堵死!
“有刺客!护住先生!”赵云厉喝一声,反应快到极致,在破窗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然拔剑出鞘,一道雪亮的匹练逆斩而上,挡开了袭向孙思邈面门的第一刀!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另外两名刺客的短刃,却已到了孙思邈的胸前和肋下!
护卫在孙思邈左右的两名亲卫怒吼着挺身而出,用身体去挡。
“噗!噗!”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名亲卫胸口中刃,他死死抓住刺入自己身体的短刃,双目圆睁。
另一名亲卫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却依旧挡在孙思邈身前。
“走!”赵云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化作狂风暴雨,瞬间将面前那名刺客逼退三步,回身一脚,将呆立的孙思邈踹向后方墙角,同时剑光回扫,“当当”两声,磕开了另外两柄追击的短刃。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刺客与赵云及剩余亲卫已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在狭窄巷道里爆开,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利刃破风的尖啸和闷哼。
刺客武功诡异狠辣,配合默契,专攻要害,且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赵云虽勇,但巷道限制了他长枪的优势,只能用剑近身搏杀,一时竟被缠住。
而另外三名亲卫,对上那两名受了伤却更加疯狂的刺客,竟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孙思邈被踹到墙角,药箱摔在一边。
他不是武人,此刻只是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紧紧盯着战团,尤其是那名被赵云逼退、却如同毒蛇般绕开正面、再次试图从侧面迂回接近他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的目标,始终是他!
就在那迂回的刺客寻到一个空隙,短刃如毒牙般噬向孙思邈咽喉的刹那。
巷口方向,一声雷霆般的暴喝炸响:
“鼠辈敢尔!”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挟着一股腥风,如同战车般轰然撞入战团!
不是走,是撞!
来人直接用肩膀,硬生生撞飞了一名正与亲卫缠斗的刺客,然后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另一名刺客的后颈,将其砸得一个趔趄。
正是支援至此的张翼德!
他身后,是闻声急速赶来的巡逻队士卒。
“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走!”张翼德吼声如雷。
局势瞬间逆转。
三名刺客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其中一人猛地掷出一把乌黑的铁蒺藜,逼退赵云和张翼德,另外两人则一个闪身,竟向药库高墙撞去,似乎要穿墙遁走。
“留下!”赵云冷喝,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入了那名掷暗器刺客的大腿!
刺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另外两名刺客撞墙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枪,趁机分向巷道两头狂奔。
“追!”赵云拔出腰间备用短刀,直扑向左边那名。
张翼德则带着人,堵向右边。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追逐围杀在长安巷弄中展开。
最终,三名刺客,一名被赵云一剑穿胸毙命,一名被张翼德带人乱刀砍倒,唯一被赵云用剑钉住大腿的,也被数支长枪抵住,动弹不得。
孙思邈在亲卫搀扶下站起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名亲卫尸体,看着那受伤被俘的刺客,长长叹了口气。
“无影楼的人?”他看向赵云。
赵云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点,眼神冰冷:“多半是。这股疯狗劲儿。”
他走到那名被俘的刺客面前,蹲下身,扯掉对方的蒙面巾。
是一张平平无奇、属于中年男子的脸,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眼神却依旧凶狠。
赵云伸手,极其熟练地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其咬毒自尽,又快速检查,果然从他后槽牙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毒囊。
“带走,交给东厂。”赵云站起身,对张翼德道,“翼德兄,劳烦你善后,安抚药库人员。我护送孙先生回去。”
张翼德点头,面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啐了一口:“妈的,真够胆!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
汉王府。
当赵云护送孙思邈,并将那名活着的刺客带到陆怀瑾面前时,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东厂的刑讯高手早已就位。
不需要太多技巧,简单的酷刑,加上卸掉下巴防止自尽,那名代号“江鹤亭”的无影楼刺客,在剧痛和必死的绝望下,很快吐露了他知道的一切。
他是无影楼“地”字号杀手中,擅长毒理与暗杀的头目之一。
此次行动,由楼主“专诸”亲自下令,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汉王救治陆子吟。
劫龙涎草,杀孙思邈,双管齐下。
“专诸在哪里?”陆怀瑾坐在胡床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江鹤亭满嘴血沫,嘶声道:“不……不知……楼主行踪,我等……从不过问……只听讯号……”
“无影楼还有多少人在长安?”
“不……不知……”
陆怀瑾不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江鹤亭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亡命徒狠厉的刺客。
“无影楼。”他轻声说,“荆轲刺秦,尚且留名青史。你们算什么东西?藏头露尾,阴沟里的老鼠,也配来动本王的人?”
他转身,对赵云道:“枭首。首级,悬挂于长安东门城楼。身体,剁碎了喂狗。告诉所有人,动本王的人,动本王的神医,动本王救命的药,就是这个下场。”
“遵命!”
江鹤亭眼中最后一点凶狠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荒谬的茫然。
他或许想过各种死法,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如此公开的羞辱与毁灭。
很快,长安东门城楼上,多了一个用石灰腌制过、装在木笼里的血淋淋人头。
守城的士卒看着那首级,再联想到今日城中搜捕与巷战的传闻,无不噤若寒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长安。
也传到了城南陋巷深处,那个弥漫着血腥气的屠户地窖里。
专诸靠着冰冷的土壁,听着地面上隐约传来的、集市重新开张的嘈杂人声,以及巡逻队更加频繁、更加严密的脚步声。
他闭着眼,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江鹤亭死了。首级挂在城门。
计划失败了。
龙涎草虽然劫走,但孙思邈没死,还可能用别的法子配药。
陆怀瑾的反应,快得像闪电,狠得像霹雳。
防卫森严得像铁桶,搜索细得像篦子。
硬闯,强攻,已经没有可能。
等待缝隙,也变得渺茫。那汉王,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睁开眼,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目光幽幽地看向头顶木板缝隙透下的一线微光。
等待了不知多久。
直到地面上的人声彻底消失,夜色再次笼罩,冰冷的地窖寒气浸透骨髓。
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毒药,不是解药,也不是暗器。
那是一枚骨哨。
造型极其奇特,像是用某种大型鸟类的腿骨打磨而成,上面刻着细密扭曲、不似中原文字的纹路,哨口边缘,带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陈年血渍。
他将骨哨凑到唇边,没有吹响。
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那冰冷的骨管和诡异的纹路。
然后,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地窖的阴冷空气里:
“看来,只能用‘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