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药引现惊变,刺客露獠牙 (第1/2页)
第576章 药引现惊变,刺客露獠牙
其中五味,老朽药箱之中尚有存货,或能于城内大药铺寻得。
但有两味主药,极难获取。”
“哪两味?”陆怀瑾追问。
“一味名‘龙涎草’,生于南疆水泽,性至阴寒,却需以活水滋养,离水则药性速散,极为娇贵。另一味‘金线雪莲’,只长于大齐国境最高峰的雪线之上,采摘不易,且大齐与我汉朝……。”
孙思邈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让陆怀瑾的心往下沉一分。
龙涎草……南疆。
他猛地转身,对守在门外的亲卫喝道:“去驿馆!问江南道押运药材的队伍!本王半月前曾发密函,命他们不惜代价寻觅龙涎草,算日子,这两日该有回音!”
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陆怀瑾的指尖在桌案上急促地敲了两下,目光转向郭嘉:“金线雪莲……大齐。走明路怕是不通。可有暗线?”
郭嘉眉头紧锁,低声道:“有。云夫人手下商路,有一条极隐秘的线,从大齐边境部族手里换些稀罕药材。但一来一回,至少月余。陆大人他……恐怕等不起。”
月余。
陆子吟的命,等不了月余。
陆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的冷光。
“先顾眼前。龙涎草若已到,务必截下,立刻送来这里。金线雪莲……”他顿了顿,“双管齐下。明面上,以本王名义,发国书急递大齐边关守将,以重利换药。暗里,让云浅浅动用那条线,价钱随便开,我要最快的。”
“是。”郭嘉立刻去写手令。
室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寂,只有孙思邈在一旁,已经打开药箱,取出几味已备好的药材,开始研磨调配,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约莫半柱香后,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之前更慌乱。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重叠,甲胄碰撞,透着一股惊惶失措。
为首的不是刚才去传令的亲卫,而是留守王府的总管翁一,连滚带爬冲进院子,扑倒在廊下,声音都劈了叉:
“殿……殿下!出事了!龙涎草……从江南调运的龙涎草……”
陆怀瑾一步跨出门槛,凛冽的目光像刀子刮过去。
翁一舌头打结,几乎哭出来:“押运队……昨夜在城外三十里的‘野狼谷’遭伏击!护卫官兵……死了十二个,重伤五个!药材……药材被劫了!连箱子带草,全没了!逃回来报信的小卒刚到,浑身是血……”
龙涎草被劫了。
陆怀瑾站在廊下,清晨冰冷的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寒意,只有一股灼热的怒焰从心底直冲顶门。
不是巧合。
毒杀陆子吟,全城搜捕,调运龙涎草……每一步,敌人似乎都算准了,都走在了他的前面。
无影楼。专诸。
还有那个躲在更深阴影里的司马懿。
这不是刺杀,是战争。
是针对他陆怀瑾,针对他试图挽救陆子吟、挽救新政的一切努力的、精准而恶毒的全面绞杀。
他猛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那空气刮得他肺叶生疼,却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石般的硬度,砸在死寂的庭院里,“令幽州驻军,即刻封锁通往南疆、大齐所有大小关隘、山路、水路。给本王查!查所有最近三日内过境的车队、商队、马帮!尤其是携带大型货物、或行踪诡秘的,一个都不许放过!发现可疑,就地扣押,反抗者,杀。”
“令东厂,抽调精干人手,分赴江南道,调查龙涎草押运队遭伏前后的所有接触、行程、人员变动。本王要知道,敌人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运草,又怎么知道确切路线和时间的。内鬼,给本王挖出来。”
“令浅浅,暂停一切非必要商事活动,所有掌柜、伙计、镖师,全部转入情报搜集,重点盯住长安城内外,所有近期可能出现稀罕药材的黑市、药商、游方郎中。尤其是南边来的货。”
命令一道接一道,冷酷,清晰,不容置疑。
总管和亲卫们连声应诺,飞奔而去。
陆怀瑾转身回到室内,对上孙思邈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先生,”他声音微哑,“龙涎草……暂且无望。”
孙思邈正将碾好的药粉小心地收进一个小瓷瓶,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
“毒势急,药引却断,确是绝境。”老人放下瓷瓶,缓声道,“但医者治病,如同用兵,山不就我,我去就山。龙涎草难得,是因其生长条件苛刻。但此药性阴寒,需至阴之物为引,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株老槐树根部,在背阴的角落,有一小片未化的残雪。
“至阴之物,未必只有龙涎草。”他缓缓道,“洛水之底,千年阴石所浸之苔藓;北郊乱葬岗,朝北背阴处,常年不见日光之坟土下的‘阴蕈’……皆可一试。只是药效可能稍缓,配比也需重新推敲。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怀瑾,眼神带着医者的审慎:“这些‘阴物’,取用不当,极易带入秽气或别的毒瘴,反会加重陆大人负担。需老朽亲自去采,亲手炮制,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且需至少三日,方能初步配出替代药引,制成缓解药剂。”
三日。
陆子吟能撑三日吗?
陆怀瑾走到床边,看着陆子吟越发灰败的脸色和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
他忽然伸手,极轻地按了按陆子吟的肩膀。
“子吟,”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昏迷的人,还是说给自己听,“你得撑住。”
他直起身,看向孙思邈:“有劳先生。需要去哪里,需要什么,本王让人全力配合。先生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孙思邈颔首:“既如此,老朽先去城东药库,取几味辅材,以备搭配那‘阴物’之需。洛水底的苔藓,需午时阳气最弱时去取,老朽午后再去。城西乱葬岗的阴蕈,则需待明日丑时,阴气最重之时。”
“好。”陆怀瑾立刻吩咐,“赵云。”
赵云应声而入:“末将在。”
“你亲率一队亲卫,护送孙先生去药库,再去任何先生要去的地方。期间,先生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赵云抱拳,神情肃杀。
孙思邈背起药箱,向陆怀瑾微微一礼,便随赵云出了门。
陆怀瑾独自站在室内,看着陆子吟,又看着桌上孙思邈留下的那个小瓷瓶。
压抑的愤怒,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对孙思邈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在他胸中交织翻涌。
龙涎草劫走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孙思邈。
只有杀了唯一可能解毒的神医,陆子吟才必死无疑。
他走到门边,对守候的另一位亲卫队长低声嘱咐了几句。
队长面露惊色,但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长安城东的药库,是官府最大的药材储备之地,院落深深,库房连绵,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草药气味。
孙思邈在赵云及一队精锐亲卫的护卫下,仔细挑选着药材。
他需要几味性凉辅佐的草药,用于中和那“阴物”的偏性。
赵云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药库院落的每一处角落、每一扇窗户。
亲卫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三人一组,占据各处关键位置。
一切似乎很平静。
孙思邈选好了药材,正用纸包好,放入药箱。
赵云上前一步:“先生,可选好了?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人员往来复杂。”
孙思邈点点头,背好药箱。
一行人刚走出药库厚重的木门,踏上相对狭窄的巷道。
异变陡生!
药库对面一栋二层茶楼的窗户,毫无征兆地“砰”一声破裂!
不是一扇,是三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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