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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蛛丝现端倪,冷眼观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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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蛛丝现端倪,冷眼观棋局 (第2/2页)

 王焕听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下官、下官失职!请相国重责!”

    “现在不是论责的时候。”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王卿,起来。此事,你明面上该如何报官,便如何去报。声势可以大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府上遭了贼,丢了要紧文书。”

    王焕愣住,不明所以。

    郭嘉却立刻领会,眼中精光一闪。

    陆怀瑾继续道:“暗地里,”他看向郭嘉,“让影子带两个人,悄悄去王卿府邸,从头再查一遍。重点不是追贼,是排查。王卿身边,近三个月内新添的仆役、随从、书吏,哪怕是送柴送米的小贩,接触过你书房钥匙或知晓文书存放习惯的人,全部细细过筛。另外,查查这几日,有没有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王卿府邸或官衙附近徘徊。”

    “是!”郭嘉领命。

    王焕这才明白过来,冷汗涔涔,连连点头。

    “去吧。”陆怀瑾挥手。

    王焕如蒙大赦,行礼告退,脚步虚浮。郭嘉也随之退下,安排人手。

    偏殿再次空寂下来。

    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了,只剩一盆冰冷的灰烬。

    陆怀瑾独坐其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光滑的表面上,画着无形的圈。

    赵今安联名上书,背后有“先生”指点文章。

    王焕府邸失窃,目标直指新政命脉。

    一个在明面舆论上施压,一个在暗地里窃取机密、制造恐慌。

    矛头都指向他要推行的废爵清田新政。

    文武双管,内外夹击。

    这手法,这节奏,这绝不留情、直击要害的狠辣……绝非寻常政争,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要将他这刚刚聚拢一点人心的新朝根基,从内部蛀空的阴谋。

    “那位先生……”他喃喃自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看来,不只是会写文章。”

    他等了一日。

    次日傍晚,天色将黑未黑之时,郭嘉再次悄然而至,脸色比昨日更沉,手里却拿着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物件。

    “相国,苏慕白有新发现。”郭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异样的紧绷,“他冒险潜入赵今安书房,依您吩咐,重点检查了书房内可能存在的暗格、夹层。”

    陆怀瑾抬眼。

    郭嘉将油纸包轻轻放在案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封折叠的信笺。纸张普通,墨迹却很清晰。

    “在赵今安常坐的紫檀木椅,右侧扶手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暗格。”郭嘉指着信笺,“里面,就藏着这些。”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

    信封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笔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收敛。

    “笔迹经比对,与苏慕白之前带出的,赵今安抱怨的那张字条,以及联名上书最终定稿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郭嘉补充道,“信中内容,多为指点赵今安如何拉拢同僚、选择什么时机发难、甚至如何应对政事堂上可能有的质询。条理清晰,算计精准。”

    陆怀瑾终于拿起其中一封,抽出信纸。

    里面的字迹更小,更密。

    他快速扫过,目光忽然定在信纸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方印。

    印色极淡,几乎要洇进纸张纤维里,若非凑近细看,极易忽略。

    那印纹,盘曲蜿蜒,形如一条昂首的腾蛇,鳞爪隐现,带着一种蛰伏与伺机而动的凶性。

    腾蛇。

    陆怀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痕,触感冰凉。

    “苏慕白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他说,发现这些后,未敢久留,已按原样放回。”郭嘉顿了顿,“但他撤离前,隐约听见……赵今安似乎在前厅见客,言语间提及三日后的政事堂会议,要‘毕其功于一役’,还说……‘有先生在此,何愁大事不成?’”

    毕其功于一役。

    大事。

    陆怀瑾慢慢将信笺折好,放回油纸包中,指尖在那方腾蛇墨印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盯着。”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金铁交击的冷硬,“继续盯着。看他如何联络,是信鸽,是密道,还是借商旅往来。他藏得再深,总要呼吸,总要传递消息。有影子,就会有痕迹。”

    他抬起眼,看向郭嘉,嘴角那抹弧度锐利如刀锋。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急。”

    郭嘉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

    殿内彻底暗了下来。亲卫没有进来点灯。

    陆怀瑾就坐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最后一丝惨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望着那包藏着腾蛇墨印的信笺,许久,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风在殿外盘旋,呜咽如诉。

    他忽然想起那日朝会上,赵今安老泪纵横、额头触地的模样,想起那群官员惶急惊惧的眼神。

    原来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表演。

    一场演给他看,也演给那藏在屏风后的“先生”看,或许……还演给那更深处的、与这枚腾蛇墨印有关的、看不见的巨手看的戏。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稳稳地拿起了案上那份关于政事堂三日后会议的行程安排。

    指尖摩挲过“联名上书”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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