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妥协藏锋芒,蛇影渐露形 (第1/2页)
第565章 妥协藏锋芒,蛇影渐露形
三日后的议政殿,气氛比上回更沉。
朝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官员们分列两侧,比上回多了几张生面孔,眼神闪烁,站位却颇为微妙——三三两两,隐隐以赵今安那几人为圆心,呈扇形排布。
陆怀瑾坐于案后,玄色衣袍垂落如墨。
他面前的紫檀案上,摞着厚厚一叠文书。
纸页堆叠得有小半尺高,最上面几封的火漆印记还完整,封口处隐隐可见各色私章。
联名上书。
十九人,不,看这厚度,怕是不止了。
赵今安出列,躬身行礼,动作比上回从容许多。
额头上的红印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小心翼翼的恭敬。
“相国,”他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诸位同僚联名所呈之谏书,恳请相国御览。”
陆怀瑾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目光从那摞文书上掠过,又扫过殿中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暗藏得意的脸。
沉默。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细碎声响。
“呈上来。”
文书官捧着那叠文书,恭敬地放到案角。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碰,只是用指尖轻叩案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头,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分量。
赵今安微微抬眼,偷觑主位上那人的神色。
陆怀瑾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贯的冷峻。
但那双眼,却比往日多了一丝……疲态?
是了,疲态。
这几日,边关急报不断,李敢所部在东线与大燕斥候发生摩擦,虽未酿成大祸,却也折损了几十骑。
沧州那边新募的兵丁闹饷,赤州的粮道又被流民堵了一段。
千头万绪,焦头烂额。
赵今安心中暗暗点头,那“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陆怀瑾此刻,绝不敢再添新乱。
终于,陆怀瑾拿起最上面一封文书,展开。
他看得很快,目光扫过纸面的速度极快,像是只在找关键字眼。
看完一封,放到一旁,再拿一封。
如此往复,案角那摞文书渐渐变薄,另一侧堆起的“已阅”却在增高。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陆怀瑾放下最后一封文书。
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更坐实了那几分疲态。
“诸卿所谏,”他开口,声音沙哑了些许,“孤已阅毕。”
赵今安心跳陡然加快,面上却愈发恭谨。
陆怀瑾站起身,走下主位台阶,在那群联名上书的官员面前踱了几步。
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众人心口。
“废爵之事……”
他顿了顿。
殿内落针可闻。
“……确有操切之处。”
赵今安猛地抬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狂喜,却在瞬间被压下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感激之色。
“相国明鉴!”他颤声,又要跪下。
陆怀瑾抬手止住他,继续道:“孤思量再三,前朝旧制虽弊,然百年传承,一朝尽废,人心确难归附。”
他转身,走回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群臣,望向殿外那一方被宫墙框住的天空。
“废爵之议,暂且搁置。”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有人甚至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赵今安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
那“先生”说过,陆怀瑾根基未稳,林冲之事已伤其军心,他绝不敢同时与朝野为敌。
只要他们闹得够大,闹得够久,联名的人够多,陆怀瑾就不得不让步。
果不其然。
然而,陆怀瑾接下来的话,却让那点得意瞬间凝固。
“然则,”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土地兼并之弊,乃前朝倾覆之根由,此患不除,大汉基业难固。”
他走回案后,手指重重按在那摞“已阅”的文书上。
“废爵之事可缓,清田之举不可废。”
赵今安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陆怀瑾已继续道:“孤意已决,自即日起,设’巡察使‘一职,分赴新收之地,逐县逐乡核查田亩。
凡超出朝廷’授田令‘限额之田产,无论勋贵、世家、豪强,一律按律缴纳赋税,十税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逾期不缴者,田产充公。”
殿内再次哗然,但这次的声浪比上回小了许多。
比起彻底废爵夺田,这已经是……让步了。
大让步。
虽然十税其三肉疼,但好歹还留了七成。
比起被朝廷一把全收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今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身后那些联名上书的官员,也大多沉默下来。
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暗暗盘算,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好就收”的谨慎。
毕竟,再闹下去,万一把陆怀瑾逼急了,连这点让步都收回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诸卿可还有异议?”陆怀瑾问。
殿内寂静。
无人应答。
“那便如此定了。”陆怀瑾拂袖,“退朝。”
群臣行礼告退,脚步声纷沓。
赵今安走在人群中,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感慨。
他身旁的几名同僚,亦步亦趋,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出得殿门,春风拂面。
赵今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输了废爵之争?
不,这只是第一步。
只要“巡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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