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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诗仙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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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诗仙临世 (第2/2页)

略一思索,朗声吟道:“我闻竹节岁岁节,水滴石穿破土来。初生裹得千层棉,成年攀登留喉结。我等儒生同此质,奋发雄志亦留节。”

    此诗以竹喻人,借笋壳层层包裹写成长之艰,以竹节喻品格之坚,后两句更将儒生与竹融为一体,写尽寒窗苦读的坚守。诗成之后,满座纷纷叫好,方才被压下去的心气,又悄悄抬起了头。

    孔由淡淡一笑,朝四方拱手道:“诸位前辈,我本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求贤,顺带与诸位论诗共赏。王爷曾言,文人相交,若不能以才学服人,便无人肯听你说话。此前多有冒犯,还望诸位海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王爷说,若诸位愿随我去朔西,他必扫榻相迎;若不愿,我这里还有几首诗,与诸位共赏。”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金戈铁马英雄在,燕然勒石卫霍扬。我辈誓饮匈奴血,汉室英杰坐明堂。”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满座儒生只觉心口一震,方才的激昂瞬间凝滞。

    孔由未停,又念道:

    “琵琶声里琵琶女,王朝兴亡百姓忙。

    山河之景覆山河,百姓之声复众生。”

    四句诗落,满座再次陷入死寂。前两句写个体飘零与苍生劳碌,后两句笔锋一转——王朝可以更迭,宫阙可以化为尘土,唯有百姓生生不息,他们是被历史淹没的无名者,亦是托起众生的脊梁。由个体到苍生,由苦难到复兴,四句诗道尽了千年兴亡的真谛。

    再无人敢上台应战。

    终于,郭震起身,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小将军,且放过我等吧。此等诗作,于我等虽是盛宴,可对我等的打击,也实在大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孔由:“朔西来使跟着朔西郡王学得此道,朔西郡王竟是诗仙谪降凡间,写出此等绝句,确实无人能比。朔西郡王遣使来的意思,我等也懂了——不仅仅是招贤吧?另有其他所求。”

    孔由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怕。

    真的怕郭震再这么胡乱揣测下去。他不过是奉命念诗,哪有什么深意?可这些诗是王爷的,不是他的,郭震若真往歪处想,他孔由岂不是要平白背了因果?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郭文宗啊郭文宗,你倒是说说,我家王爷让你来还有什么意思?我孔由不过是个传话的,你让我怎么答?王爷让我招贤,我就招贤;让我念诗,我就念诗。你非要从中悟出个“另有其他所求”,我上哪儿给你找这个“所求”去?

    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郭文宗多虑了。我家王爷遣我来,确是招贤。至于其他……诸位若愿随我去朔西,王爷自当扫榻相迎;若不愿,今日共赏此宴,亦是缘分。”

    郭震盯着他,目光如炬,似要将他看穿。良久,他忽然笑了:“小将军不必瞒我。诗仙之笔,岂是寻常招贤所能请动?朔西郡王既有此等胸襟,所谋者,必非一城一地之贤才。”

    孔由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家伙,还真往深处想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酒遮面,掩饰神色:“郭文宗说笑了。王爷不过一介郡王,能谋什么?不过是爱才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郭震不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但孔由知道,这老狐狸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将来会长成什么,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只想赶紧办完这趟差事,回朔西复命。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郭震“思考”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

    满座儒生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台斗诗。诗仙之名,已如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无人敢撼,无人能撼。

    孔由合上书册,长舒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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