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诗仙临世 (第1/2页)
诗会正厅的门槛处,十位说书先生屏息凝神,手中狼毫悬于纸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掉一字一句。眼前所历,已非寻常诗会,而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盛事。他们早已在心中拟好了话本的名目——《朔西诗仙临世记》,单是这几个字,便已觉荡气回肠。
孔由指尖终于停在书页某一处,抬眸扫过满座,目光清亮如洗。他执起案上酒盏,浅酌两口,面上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这才朗声开口:
“牡丹仙子散幽香,繁景如荼泪几行。”
前两句方落,皇甫胜眼底骤然亮起微光,紧绷的肩背也微微松了些。众人皆听出了其中门道——通篇未着一个“牡丹”字眼,却借仙子垂泪写尽繁华盛景,这般取境,早已超脱寻常咏物诗的藩篱。凉甘二州的儒生们暗暗攥紧拳头,心下都存了一丝侥幸:朔西来使所携的《诗词心得》三百首,未必能涵盖这等神品,这一局,他们未必会输。
四大文宗也悄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孔由却未停顿,声音愈发清朗,字字掷地有声:
“我寄丹心酬知己,愿随云鹤共徜徉。
世人皆逐高堂梦,谁识闲身不渺茫。
千古江山英雄老,山河古刹自匆忙。”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座骤然死寂。
“轰——”
满座儒生只觉魂海剧震,一个个僵在原地,失魂落魄地喃喃重复:“千古江山英雄老,山河古刹自匆忙……自匆忙啊!”
郭震原本沉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奇异的光亮,随即同旁人一般失了神,低声自语:“三百首诗的心得,当真能养出这般胸襟?他究竟是绝世奇才,还是天纵谪仙?”
他顿了顿,忽而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身侧的君宜泪,缓声道:“君姑娘,朔西郡王此诗,看似咏牡丹仙子,实则字字皆在写你。世人皆汲汲于庙堂功名,他却道‘谁识闲身不渺茫’,在你身上,他见的不是高堂之上的权贵,而是闲云野鹤般的自在仙子。牡丹是你君家的族徽,在他笔下,早已不是寻常富贵花,而是独属于你的风骨。”
郭震的解释合情合理,字字珠玑,可君宜泪听着,心尖却微微发颤。她与朔西来使不过一面之缘,何来这般深切的知遇之感?她贝齿轻咬下唇,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漫开几分迷离,低声呢喃:“当真……是为我而作?”
她不信一面之缘便能生出这般情愫,可心绪早已乱成一团麻。朔西郡王、朔西来使,他们究竟所图为何?是单纯的爱慕,还是藏着更深的谋算?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暗自告诫自己:静观其变,万不可轻易入局。
孔由站在台上,只觉后背阵阵发凉,连面皮都绷得发紧。他在心底暗暗叫苦:王爷啊,这郭震当真是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明明是他自己胡乱揣测,偏偏说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像是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此番本是奉您之命前来招贤,顺带借您的诗作震慑众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谁料半路杀出个郭震,硬生生把局面搅得偏离了轨道。若是明月王妃因此事怪罪下来,他孔由可担待不起啊!
另一边,皇甫胜的脸色早已青白交错,变幻不定。他腹中搜肠刮肚,也寻不出半句能与这诗相提并论的句子,只能长叹一声,将案上的五百两银子推到孔由面前,躬身行礼:“我又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环视四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的是坦荡:“诸位,皇甫胜才疏学浅,有负两州众望。还望诸位能赢回此局,让朔西来使知晓,我凉甘二州,也非无人之地!”
这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满座儒生心中压抑的意气。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众人齐声高呼:“继续斗!继续斗!”
一名凉州儒生当即跃上台去,拱手道:“小将军,请赐教!”
孔由微微颔首:“先生请。”
那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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