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诗锋再砺,牡丹藏机 (第2/2页)
终究不现实,所以今日未曾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近乎耳语:“小将军可否与朔西郡王通传一声?老朽必有重谢……”
孔由的小脸更冷了,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皇甫胜。
“前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此事非我之职,你岂能如此为难于我?”
“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随我回朔西从军吧。”
此时,皇甫胜只觉颜面无存,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几乎要在地上抠出二两土来。
“欺人太甚!”
杜子腾脸色一僵,满脸怒容,怒吼一声:“如此名士,岂能受此屈辱!”
“朔西来使,休得猖狂!我等因你年幼,次次忍让。而皇甫先生乃两州名士,岂能受你如此欺辱?”
“不过区区五百两罢了!”
“本将替皇甫先生出了!”
“皇甫先生,本将可以先借你五百两,打个字据可行?”
“来人!”
“将银子抬进来!”
“是!”
一众甲士将一个个箱子抬了进来,打开之后,银光熠熠,给两州的豪杰儒士带来了斗诗的底气,也解决了皇甫胜的窘境。
此时,众人望着杜子腾那粗犷的面容,皇甫胜眼中泛起感激与亲近,如同见了恩人一般,真想给这个什么诗都不懂的男人来一个君子之礼。
这真乃是雪中送炭啊!
此人,乃世之君子也!
此刻,不仅皇甫胜心怀感激,整个两州之地的豪杰儒士亦是如此。
这甘州副将,虽是民间豪杰,却定是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知己啊!
今后在甘州、凉州之地,只要李副将开口,该帮的忙一定要帮,该做的事一定要做!
君子之交淡如水,亦如雪中送炭矣。
杜子腾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甚慰。
他笑得很欢畅,也很开怀。
杜康一杯一杯入肚,时好事宜。
他这个折冲校尉的副将,送出去的人情,即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朔西的军粮有着落了!
曹王的命令也已成!
两位王爷之谋果然神机莫测,亦深不可测,行之有效!
也让他的仕途之道渊源绵长。
此时,皇甫胜稳定了一下心情,拱手拜道:“谢过副将大人。”
“祝副将大人……”
“世道漫长,而我皇甫家与副将大人乃君子之交,知己之情,我久记于心。”
杜子腾摆摆手:“皇甫先生,严重了,严重了。”
“客气了,客气了。”
“不过举手之劳,岂能得你如此之礼?重矣重矣!”
“我们乃知己,自己人!”
皇甫胜立刻上台,写下字据,将五百两银子取出。
他洗去了曾经的颓唐之气,扬眉吐气,缓缓递到孔由面前:“小将军,给,这是吾之赎身银。”
“非我不想去朔西,尽忠报国,报效国恩,乃我皇甫家几代忠义。”
“只是我这支脉乃单传之嗣,不可断根。”
“其次,我虽心服口服,但想再来一次,再请教一次!”
“这还有五百两,再战一场!”
孔由来者不拒:“老先生可以。”
“再次论道,请!”
对面,君宜泪强忍着被诗扰乱的芳心与迷茫,美目盯着孔由与皇甫胜,心中的警觉更甚。
毕竟这里又掺杂了朔西郡王和曹王爷两者的博弈。
是权力的深渊吗?
只可观战于外,而不可入其内!
朔西郡王使者先是故意激怒两州俊杰儒士,再拿出几箱银子做酒钱,来与其斗诗。
这种做派,绝不是只想把两州的儒士豪杰收入囊中!
当然,也绝不是为了赢两州儒士豪门世家的银钱,然后再将两州的名士豪杰尽数得罪!
那么,朔西郡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她?
到底是人才、钱、她三者皆收,还是真的只为了她?
而且,他和她素不相识啊!
君宜泪的怀疑之心又深了,芳心也更乱了。
眼波温柔中带着一分杀气,二者并立。
对面,孔由似乎捕捉到了君宜泪眼神的变化,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孔由问道:“这一次,诗题是什么?”
皇甫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孔由,沉声道:“这一次,我们便以君姑娘家的族徽——牡丹为题!”
“小将军,这一次还请由你先来。”
“毕竟你年纪尚轻,乃是小辈。若是我先作,即便胜了,也有胜之不武、以小欺大之嫌。”
皇甫胜心中早有盘算,他不仅要借君家之诗挽回方才落败的面子,更要借此诗,将自己皇甫家的人才志向与家族抱负,尽数表达出来!
世间花卉千千万,朔西郡王使者带来的这本《朔西论诗论道心得三百首》,上面只有区区三百首诗。就算这三百首首首都是传世经典,也不可能恰巧就有咏牡丹的诗篇吧?
此时,诗会大厅中的气氛再次凝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期待,看向孔由,等待着下一场精彩的诗斗。
君宜泪的美目中,也带着期许,但那期许中,却又藏着复杂与迷乱。
她希望朔西郡王来使这本《朔西论诗论道心得三百首》中,没有牡丹之类的诗,好让来使无法再作绝世诗词。
可看着前面那首绝世之诗,她又似乎隐隐有所期待,期待这个小小的朔西郡王来使,能再次吟出惊艳世人的诗句。
女人心,海底针,真心藏得深又深,公私分明各不同。
君宜泪垂眸不语,心中千回百转,竟不知是该盼他胜,还是该盼他败。这方寸之间,公私难辨,情仇交织,终非她一人所能解,唯有付与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