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辞职信的日期 (第1/2页)
方岚在台史陈列室站到闭馆。
辞职信摊在窗台上,台灯压低,光从侧面打过去。信纸右下角有一块压痕,很淡,白天根本看不见。
写字的时候,底下垫了纸。
垫的什么?
她换了三个角度拍,反光,全糊。第四张勉强能用,发给阿夏。
“帮我处理一下。压痕里的字。”
阿夏回得快:“图像反转,对比拉满。十分钟。”
十分钟后,电话进来。
“岚姐,”阿夏的声音不对,“你最好坐稳了再看。”
“我站着。”
“那你扶着点。”
方岚放大图片。压痕是反写的,反转过来,一行一行浮出水面。
七个名字。三个职务。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又重写了一遍,郑培元。
名单顶上四个字:接班安排。
一九九九年。郑家那时候就在排第三代的座位表了。
方岚捏着手机,站在母亲照片前面,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排了一遍。
妈不是不敢辞。是信写完了,抬头看见了垫在下面的这份名单。郑家要的不是赶走她一个人,是把整条新闻线连根换掉,换上他们自己的人。所以她把信收进抽屉,把要说的话录进带子,埋了二十六年。
等一个能挖的人。
等她。
方岚抬手,把手机屏幕按灭。眼睛有点酸,她没让它掉下来。
晚上十点,一家二十四小时面馆。
约她的人坐在最里面,面前一碗面没动过。出示证件,姓贺,审查组的。
“保险柜里少的那样东西,”贺组长说,“我们知道是什么。也知道你猜到了。”
方岚搅了搅面。她没猜到。但不能让她看出来。
“工作带。标签写着‘岗前培训·1999’。”贺组长推过来一张复印件,“台史馆的借阅记录,二十六年,这盘带子被借出十一次。十一次,借阅人签名是同一个人。”
方岚看了一眼。
那位老调查编辑的名字。三年前病故的那位。
死人借了十一次带子。
“为什么约在面馆?”方岚问。
“台里每一面墙都可能长耳朵。”贺组长起身,“借阅单你拿去比对。我们查不动的地方,你们的手伸得进去。”
——
比对是苏曼做的。她看笔迹比看亲儿子还细。
“模仿的。”她说,“模仿得很好。但有个破绽——老编辑左手写字,签名起笔在右。这十一个签名,起笔全在左。”
有人用死人的名字,看了二十六年这盘带子。
周聿声凑过来看日期。看到第三行,他不动了。
“二〇一六年,九月。”他说,“我入职培训第一周。”
方岚看他。
“我以为我是正常校招进去的。”周聿声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原来从第一周起,旁边就有人记账。我这几年劝你的每一句话,可能都被人汇报过。”
他坐回去,半天没说话。头一回,他为自己寒。
苏曼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到今天才明白,自己在台里走的每一步,脚下都有别人的眼睛。当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苏曼是半夜来的。带了一页纸。
“我最后一枚横线。”她说,“这篇黑稿,我没交。”
稿子的内容很怪:抹掉一盘带子的借阅记录。岗前培训,1999。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