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李纲回来了 (第2/2页)
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老……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李纲提着藤箱跨过门槛:“老朽在宫中教太子殿下一些功课后,陛下说,让老朽回黄山村继续教导郡主和小王爷,不可荒废学业。”
“荒废学业……”福宝小声嘟囔,“福宝每天都在学东西,昨天还学会了编蚂蚱。”
“编蚂蚱不是学业。”李纲面无表情地道,“学业是读书、写字、背经。”
福宝的嘴巴嘟了起来,嘟得像能挂油瓶。
她又转头看向李默:“爹爹!福宝的蚂蚱……”
“明天开始上课。”李默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稳稳当当的,不带商量的余地。
福宝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
第二天一早,辰时刚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就摆好了桌椅。
平安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面前摊着《论语》,腰板挺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李丽质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李纲坐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戒尺,面前放着一本书,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学生,最后落在福宝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小脸上。
“今日先温习《千字文》前两章,”李纲翻开书,“从‘天地玄黄’开始,平安,你先背。”
平安开口,声音清朗,一字不差地背完了前两章。
“公主殿下,你来默写。”
李丽质提笔,一笔一划,字迹端正秀气,虽然笔力还欠些火候,但章法已有了模样。
“郡主……”
福宝吸了吸鼻子,开口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她念得磕磕绊绊的,好在总算没卡住,磕磕绊绊地念完了。
“嗯,背得还算熟。”李纲合上书,“今日新学四句,‘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他说完,便开始逐字讲解释义。
福宝刚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听了一盏茶的工夫,眼神就慢慢飘向了院门口。
她看到柳含沫正蹲在院门口,跟丫丫说着什么。
她的心已经跟着飘出去半截。李纲的戒尺在桌上敲了一下:“郡主,云腾致雨,何解?”
“何解……”福宝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就是……云生气了,变成雨掉下来?”
李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说得不算错,但不够准确。”
“那准确的是什么?”
“云气上升,遇冷凝结,化为雨露,降于大地。”
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后道:“跟福宝说的差不多嘛,就是云生气了掉下来。”
李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决定不再追究“云生气”这个说法。
柳含沫坐在院门口的矮凳上,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着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平安放下笔,侧过头,低声对福宝说:“妹妹,‘生气’不能说,要说‘气化’。”
“气化是什么?”
“就是……气变成别的样子。”
“那不还是生气了嘛!”
平安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决定今天不再跟妹妹讨论云的问题了。
李纲讲完四句《千字文》之后,又从藤箱里取出一叠纸,分发下去。
那是他从宫里带来的字帖,端正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透着工整。
“今日的课业,把这四句抄十遍。”李纲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学生,“世子抄五遍即可。”
福宝张大了嘴:“十遍?福宝的手会断的!”
“断不了。”李纲面不改色,“老朽当年抄书,一天二十遍,抄了三年,手也没断。”
“先生您的手是铁打的,福宝的手是肉长的。”福宝伸出自己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真诚地觉得它们承受不起十遍的重量。
平安已经提笔开始写了,李丽质也低头研墨,只有福宝还在跟那张字帖较劲。
李纲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嗯,倒是写出了几分神韵。”然后他转身走开了。
福宝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个字,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