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人,我杀的 (第2/2页)
土色,也定然会百般狡辩,将罪责尽数推到别人身上,或者用其他言辞搪塞。
他们甚至准备了满腹质问的辞藻,准备在周云推诿时当众拆穿。
谁能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般干脆利落,一口认下,连半个借口都没找。
倒也……
磊落。
不过,这种情绪,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毕竟,认下了,事情反倒更好办了!
“哈哈哈哈!”
灰袍首领猛然扬起头颅,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与讥诮。
“好!好一个花城公!你承认就好!”
他笑了两声,接着道:“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去王府请罪,反而在此招揽人手、积攒力量,意图对抗镇南王!周云,你这是错上加错,图谋不轨!”
首领的笑声骤然收歇,脚下一步踏前,灰色的大袖迎风鼓荡,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臂,指尖先是指向高台上的周云,随即猛地划向四周黑压压的观众席。
“诸位都听真切了!”
“老夫乃镇南王座下,明察宫所属,外巡司掌印司正,韩崇!领外巡之职,掌察访之权!”
他略作停顿,迎着观礼席上投来的目光,继续道:
“今日,我便要当着天下豪杰的面,让诸位看清这位花城公,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动摇的使团与散修,语调变得沉痛而凌厉:
“天下同道切莫被此人的伪善所惑!他靠着些许蝇头小利,在这小小的花城收买人心,实则包藏祸心,罪不容诛!”
首领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字字如刀,直刺高台:
“其一,你不过是一介公爵,竟敢杀镇南王之子!大祸铸成,不思悔过,更不肯前往王府请罪。此等以下犯上、寡廉鲜耻之举,是为无德!”
“其二,心知大难临头,却大张旗鼓操办什么挑战赛!用几枚灵果、些许赏钱做饵,诱骗四方英才,积攒力量,意图与镇南王对抗!
你让这些不知内情的人跟着你飞蛾扑火,拿旁人的身家性命去填王府的怒火,视众人性命如儿戏,是为无义!”
“其三,戕害王裔,血债在身!今日面对苦主问询,公然宣称‘他该死’!狂悖暴虐,毫无怜悯悔改之心,视尊卑上下如无物,是为无情!”
灰袍首领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演武场上空盘旋震荡,声色俱厉:
“如此无德、无义、无情之贼,也配称什么明主?也配坐这花城大位?!”
他甩动袖袍,面向四方看台躬身一礼,语气转为悲愤与告诫:
“是以,老夫奉劝在座诸位,速速擦亮眼睛,及早与这花城、与这周贼划清界限!免得来日王府大军压境,玉石俱焚之时,尔等成了这恶徒的殉葬之物,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短暂的沉寂过后,观礼席前排猛然传来一声拍案大喝。
“尊使说得在理!”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使者霍然起身,正是此前在赵子龙一事中紧随沧澜使者脚步、与花城狠狠生出过嫌隙的下级城主使。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堆起义愤填膺的神色,大步走到席位边缘,朝着擂台上的灰袍首领拱手,高声附和: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大道!杀的还是镇南王府的公子,这等滔天恶行,人人得而诛之!周云不仅不赴王府请罪,反倒暗中招揽修士、积蓄军备,妄图负隅顽抗!这何止是错上加错?分明就是自取灭亡!”
他又向首领一拱手:“我等坚决支持镇南王,绝不认同花城这等行径!”
山羊胡使者这一带头,观礼席上顿时泛起了一阵骚动。
近旁几名使节交换眼色,跟着站了起来。
“所言极是!王府天威,岂容挑衅!”
“原以为花城是何等洞天福地,没想到竟是这般藏污纳垢之所!”
“险些被这所谓的仁义给骗了!”
……
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而在另一侧,几名早已私下与花城建立联系的城池使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感受到周遭熟人投来的目光,一名身形微胖的使者迟疑片刻,终于摆手道:“诸位看我做甚?我们……我们此前全然不知内情啊!若是早知道此事,我们肯定不会与花城合作。”
慌乱的切割声在席间蔓延开来。
还有少数使者端坐未动,看着这一幕,既未跟风起哄,也未出言辩驳。
山羊胡使者见势头已起,心中的快意更甚。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视线在观礼席上梭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群身着黑袍的身影上。
当日赵子龙之事,天元使者当众训斥于他,让他颜面扫地。
如今镇南王的名号横压全场,他自觉找到了天底下最硬的靠山,那股压抑已久的怨毒顿时翻涌上来。
山羊胡使者迈开步子,踱到天元城使团近前,斜睨着端坐在首位的黑袍老者,阴阳怪气地开口:
“公道自在人心。如今大家伙都把话挑明了,不知天元公爵府的尊使,对此又是何种态度啊?”
话音落下,周遭的喧闹声莫名弱了几分,许多使节都屏住呼吸看了过来。
黑袍老者稳坐在椅上,身形未动分毫。
他缓缓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膝头上有些凌乱的袍袖拂平,随即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坚毅如铁的脸庞。
老者迎着全场投来的探询视线,甚至没有去看身旁的挑衅者,只是朗声开口,中气十足:
“无论花城将来如何,我天元城,始终与花城,同进同退!”
苍老却沉浑的嗓音,如金石撞击,瞬间贯穿了整座演武场!
山羊胡使者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观礼席上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使节们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天元城,疯了?!
紫缎使者与副使对视一眼,嘴唇张了张。
连杀子之仇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天元城还肯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高台之上,商幼君眼睫轻抬,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罕见的异色。
婉儿停下手中的细管毛笔,若有所思地看向天元使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