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八黄金! (第1/2页)
看台上,方才一直瞪着山羊胡使者的青年率先叫了起来。
“好!”
“不愧是天元城的大人!”
东侧看台的一角,一名赤着胳膊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扯开大嗓门朝着观礼席吼道:
“以后天元城的人,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句粗粝又豪迈的话突兀地响起,引得周围的花城百姓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叫好声。
“对!天元城的兄弟,往后到我摊上吃面不要钱!”
“算我一个!”
黑曜石擂台上,灰袍首领瞥了一眼天元老者,嗤笑出声:
“天元公爵府?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首领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这群不知死活的庸人,他猛然转过身,抬起头颅,视线重新锁定了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的周云。
首领的双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戏谑与嘲弄,抬手虚按,大声质问道:
“怎么样,你无话可说了吧?”
周云单手扶着栏杆,迎着台下灰袍首领的视线,神情如常。
这般淡定自若的作态,落入灰袍首领眼中,倒像是黔驴技穷后的强撑。
首领唇角浮起一丝嗤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使团席位上扫了一圈。
那些使节急着撇清关系的言语,他全听在耳里。
看这局面,今日的目的已成了大半,倒不妨再听听周云会说什么。
只听周云开口,声音清朗:
“有些道理,我本以为不言自明。不过既然你问,我便说一说。”
灰袍首领嗤笑道:“事到临头,还端着你这公爵的架子?在我家镇南王面前,区区一个公爵,不过覆手可灭。”
他换了个站姿,神态越发松弛:“不过,我倒也确实想听听,你究竟想如何诡辩。”
周云双手负后,迎风立在栏杆前,目光缓缓扫过四方演武场。
“其一,你方才口口声声,言我花城以下犯上,犯下滔天大罪。”
周云神色从容,语气不疾不徐:“花城自立城以来,未曾领过镇南王府半粒米粮,未曾受过王府半分恩惠。”
说到此处,周云略作停顿:“你若说我周云得罪了镇南王,这笔恩怨我认。但得罪便是犯罪,不肯向王府请罪,便是犯下滔天大罪?这番话,未免言过其实。”
未等灰袍首领出言讥讽,周云的视线已落在了擂台中央。
“其二,关于王帅之死。”
提起这个名字,周云的眼神里透出一抹锋芒,周身那股温润之意中,陡然渗出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
“王帅该不该杀,该问他做过什么,不该只问他是谁的儿子。”
周云看着首领,一字一顿:
“此事纵然重来千次、万次,我也照样会杀。
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只论善恶。
难道生在王侯之家,恶行便能化作功德?
难道顶着公子的头衔,天下人就该任其宰割?
天下绝无这等道理。”
随着话音落下,观众席上的许多人脸上都浮现出认可之色,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样!”
“这才对啊!镇南王的儿子又怎么了?镇南王的儿子如果罪恶深重,就能逃脱惩戒?”
“周公这话,真说到我心坎里了!”
……
擂台上,灰袍首领撇了撇嘴,仍听着周云往下说。
“其三,你指责我借挑战赛招揽四海豪杰,意在对抗镇南王府。”
周云坦然点了点头:“花城招揽人才,是真。你说这是积蓄力量,以应对镇南王,也无不可。”
“然而,你指责我蒙骗天下英豪,视众人性命如草芥,此言谬矣。”
周云抬起右手,向场外一指:
“花城大门始终敞开。行商、游历、求道、投奔,愿来者来,愿留者留,欲去之人,亦可自去。花城从未以恩惠索人自由,也不会以去留划分敌友。”
周云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那些神色各异的散修与参赛者身上:
“今日在座诸位,无论是登台夺魁的豪杰,还是看台观礼的同道,若觉得花城凶险,不愿受镇南王府牵连,此刻尽可起身离去。
只要诸位在城内不曾触犯法度、不曾残害生灵,花城绝无一兵一卒阻拦。”
周云收回手臂,负手而立,温和却威严的声线回荡在天穹之下:
“来者,以诚相待。去者,绝不留难。蒙骗二字,从何谈起?”
话音落下,演武场陷入了极短的宁静。
看台角落里,外来的散修与武者彼此看了看,有人缓缓点头。
一名背着两柄阔剑的游侠汉子按捺不住,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栏上,震得石屑微颤。
“说得痛快!”
汉子扯了扯粗布衣领,眼里泛着光彩,转头对同伴低声道:
“老子在外头漂泊大半辈子,见多了那些世家大族拿鼻孔看人,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龌龊!
这位周公真是一点不含糊。
王侯之子行恶便该杀,招揽人手也认得大大方方,还绝不拦旁人去路!
这份气魄,两个字,佩服!”
“可不是嘛……”身旁的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低语道,“
比起那些满嘴大义、转头拿门客当炮灰的宗门,花城这规矩,真是立得堂堂正正。是非就是是非,不按出身定对错,这才是咱们职业者的好归宿啊!”
许多原本心怀顾虑的散人职业者纷纷点头,看向高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服。
花城百姓的席位上,也有人跟着高喊起来。
“主公威武!”
“犯了恶就该杀,管他是哪家王府的公子!”
布衣老者使劲拍着巴掌,转头对那年轻人道:“我就知道,主公是这么个为人!毕竟,那么久了,花城给咱们安身的地方,可曾逼着谁卖命?”
巡视过道的护卫队长扶了扶头盔,手掌稳稳扣在刀鞘上,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然而,观礼席上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几名使节仍皱着眉头,没有随人群一起叫好。
紫缎长衫的使节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整个人陷在软椅里,手背上青筋微起。
“无关身份,只论善恶……”紫缎使者低声重复,手掌在椅边摩挲片刻。
有些话,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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