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他后悔了,但太迟了 (第1/2页)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江屿醒的时候,厉枭已经靠坐在床头了。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高铁订票页面,已经选好了班次。
江屿没出声。
他侧躺着,安静地看了几秒厉枭的侧脸。
“……醒了?”
厉枭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觉得,我母亲当年写的那些信,应该拿给任思年看看。不然,他一直不知道我母亲等的有多苦。”
江屿看着厉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江屿没说“你是想去看看他吧”,也没说“我陪你去”。
他只是坐起身,伸手帮厉枭捋了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那走吧。去洗漱,我去煮两个蛋,路上吃。”
厉枭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握住江屿刚收回去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高铁上的人比江屿想象中少。
十二月的早晨,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窗外的原野覆着一层薄霜。
江屿坐在靠窗的位置,厉枭坐他旁边,两个人的手隔着中央扶手搭在一起。
厉枭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着,动作很轻,没什么规律,像是在想事情的时候无意识做的小动作。
“……在想什么?”
江屿侧过头看他。
“没什么。”
厉枭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江屿手背上停了一下。
江屿没有追问,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厉枭的手指落进他掌心里,然后慢慢收拢。
列车驶过一片枯黄的田野,天际线处有一线薄薄的日光,正在云层后面慢慢爬升。
医院在城北,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干净而冷清。
厉枭和江屿站在住院部门口的时候,风从楼间的过道灌过来,厉枭的围巾被吹起来一角。
“几楼?”
“十二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的时候,厉枭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蹭了一下那叠信纸的边缘。
江屿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贴着厉枭的手臂。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楼下更浓一些。
病房门虚掩着。
厉枭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但很安静。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尾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斑。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和一支吸管。
任思年躺在病床上,头微微偏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灰败了许多,颧骨的轮廓凸出来,皮肤泛着一层不健康的蜡黄色。
脖子上固定着支架,被子盖到胸口,被面平整,看不出下面的轮廓。
听见开门声,他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门口。
他看见厉枭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又很快归于沉寂。
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厉枭站在床尾,距离病床大概一米。
他没有往前走,目光在任思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来送点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
“我母亲当年给你写的信,我之前忘了给你,现在给你送过来。”
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叠信纸,然后走过去,弯下腰,把信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杯水。
厉枭没有看任思年的眼睛:
“……我给你放这了。”
任思年的目光落在那些信封上,过了几秒,才慢慢移回厉枭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你不来看我……我也理解。是我对不起你。”
厉枭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目光还落在那些信封上。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没打算来看你。”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这些信,本来就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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