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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机心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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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机心与柔情 (第1/2页)

    方敬和周士瞻的马车驶离会同馆,馆舍院落内恢复了安静。

    陈天平站在门廊下,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情不自禁对沐天钧感叹道:「这位方侍郎,如此年纪,便是天子近臣……大明皇帝用人的气魄,果然不凡。

    他突然轻柔一笑,赞赏道:「而且,长得真是俊俏。这金陵城的贵人,模样都这般好吗?」沐天钧有点别扭,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兄长,说正事。这位方敬方侍郎,可绝非等闲。他父亲是「谭国公』方晟,天子近臣,靖难功臣,去岁还因护驾有功受了封赏。他自己嘛……娶的是已故中山王徐达的小女儿,如今的皇後娘娘是他妻姐,算起来,他是陛下的连襟。」陈天平惊讶地看着沐天钧。

    沐天钧继续道:「此人乃是洪武三十年的探花,太祖高皇帝钦点,後来恶了建文,被革去功名,但是不知怎的,投靠了当今陛下。靖难的时候,据说陛下对他颇为倚重,他父亲更是有献城大功。所以,他既是勋贵之後,又是天子连襟,还是靖难功勳,简在帝心,前程不可限量。」

    「连襟……心腹……」陈天平心中暗暗思量,「这麽说,他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沐天钧点头道:「何止说得上话。依我看,陛下是否信得过兄长,是否愿意插手安南之事,这位方侍郎的观感和判断,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他对此事今後递上去的条陈,或者陛下对他的问询,他能左右陛下六七分的心思。」

    陈天平沉默了,仔细回忆刚才方敬的言行,不由微微点头。

    「他方才问得很细。」陈天平慢慢道,「家世,旧事,逃难经过,甚至问了几件只有陈氏近支才知晓的宫闱琐事……若非我确系陈氏血脉,只怕真要被他问出破绽。」

    陈天平忽然轻笑一声:「这位方侍郎,看着年轻俊俏,心思可缜密得很,并不好糊弄。」

    「那是自然。」沐天钧点头,「能在陛下身边站稳脚跟的,哪个是草包?当今陛下是什麽人?屍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既然陛下看中他,那麽这个方侍郎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兄长,我们既然到了这一步,走到了金陵,就得想办法让他信,让他愿意帮我们说话。」

    「帮我们说话……这事儿难啊!」陈天平叹气。

    沐天钧激动道:「兄长,事已至此,再难我们都要试试看,总不能提前打退堂鼓吧?」

    陈天平感动道:「天钧,你这一路护我,为我筹谋,甚至与我结拜……这份情义,为兄都记在心里。」他语气愈发柔和:「只是,为兄如今是丧家之犬,一无所有,唯有这条侥幸捡回来的性命,和一点难以自证的陈氏血脉……拿什麽去让那位方侍郎,还有天朝皇帝陛下,愿意为我们说话,甚至……出兵?」沐天钧比陈天平还激动,朗声道:「兄长何必妄自菲薄?你是陈氏正统,艺宗嫡孙,这就是最大的本钱!那胡贼季厘弑君篡位,屠戮宗室,天理难容!

    只要我们能让大明皇帝相信你的身份,相信胡氏的罪行,相信安南民心仍向陈氏,大明以宗主国身份,兴义师,讨逆贼,名正言顺!!届时兄长重返升龙,继承大统,重光陈祀,岂非顺理成章?」陈天平热泪盈眶,哽咽道:「天钧,你信我,信我能重光陈祀?」

    「我信!」沐天钧毫不犹豫,「从我在寮国宣慰司见到兄长第一眼,听你诉说国雠家恨,见你即便流亡异乡,仍不忘宗庙社稷,我便信了!我沐家世代镇守云南,保境安民,最见不得这等篡逆恶行!兄长放心,我沐天钧既与你结拜,认你这个兄长,必竭尽全力,助你成事!」

    「沐弟……」陈天平感动得似乎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

    嗬嗬,陈天平心中冷笑。

    太年轻了啊!

    我虽是亡国之人,但是毕竟也在宫内耳濡目染那麽久,岂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无非是庶生三子,袭爵无望,想另辟蹊径,想在我安南当个重臣,甚至权臣罢了。

    真当我是蛮夷,什麽都不懂吗?

    重臣你是当不上了,皇後嘛……倒是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陈天平心中狞笑,但是嘴上感激涕零道:「有沐弟,为兄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沐天钧心中更加热切:「所以,兄长,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稳住这位方侍郎。他是关键。得让他信你,愿意为你说话。」

    「怎麽做?」陈天平看着沐天钧。

    沐天钧没察觉他语气里的细微异样,自顾自道:「得跟他打好关系。我看他今日问话,虽然细致,倒也还算客气,没有刻意刁难。兄长,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请他过府一叙?

    嗯,就说感谢他今日亲至探问,略备薄酒,以示谢意。席间,兄长也好再细说安南情状,动之以情…若能得他几分同情,事情就好办多了。」

    「请他吃饭?」陈天平沉吟,「他身为礼部侍郎,又是皇亲,事务繁忙,我们如今这身份……贸然相邀,未免唐突,他也未必肯来。」

    「事在人为嘛。」沐天钧倒是乐观,「我沐家虽然久镇云南,但在金陵也有几分薄面。我父亲与魏国公、曹国公等府上亦有往来。

    到时候我出面下帖,以西平侯府的名义,宴请方侍郎,他总得给几分面子。况且,他是奉命接待兄长,我们以答谢为名,也说得过去。就在这会同馆设宴,不张扬,也显诚意。」

    陈天平看着沐天钧积极筹划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为兄如今落魄至此,身无长物,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这般模样去见客,还是见方侍郎那样的俊雅人物……岂不惹人笑话,更让人看轻了去?」沐天钧一听,立刻道:「这有何难!衣裳物件,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定让兄长体体面面!陈天平露出笑容:「那就……有劳弟弟费心了。方侍郎……确是难得的人物。若能得他倾力相助,许多事,或许会容易得多。」

    沐天钧用力点头,只觉得兄长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更是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忽然轻微地响动了一下。

    沐天钧和陈天平的话头顿住,两人同时看向了那扇通往里间卧房的门。

    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撩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她的容貌极美,带着天然媚意,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没什麽表情,也自带三分风情。

    她看也没看沐天钧,只盯着陈天平,声音清脆:「说完了?我能出去了吗?」

    陈天平淡淡道:「外头冷,就在院里走走便是。莫要走远。」

    沐天钧心中狂跳,想看又不敢多看,拱手道:「拜见嫂嫂!」

    那女人瞥了一眼沐天钧:「你可以安排两个人手跟着我,这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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