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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南王孙(4.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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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南王孙(4.5K) (第1/2页)

    正月初三,谭国公府里,方敬难得睡了个懒觉,拜年的高峰期已过,各部封印,总算能喘口气。他正琢磨着是陪徐妙锦和青鸢去鸡鸣寺上个香,还是在家继续躺平,讨厌的阿福又连滚带爬地来了。「少、少爷!宫里来人了!马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急召!」

    正月初三,皇帝急召?

    这年怕是过不好了。

    方敬叹口气,不敢怠慢,匆匆换了公服,跟着一脸急色的马和往宫里去。

    路上,方敬试探着问:「三保,可知陛下何事相召?这大过年的……」

    马和苦着脸,压低声音:「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陛下今日收到两份……嗯,颇为棘手的文书,看了之後脸色就不太好,独自在暖阁坐了半响,便让奴婢来请侍郎。一份是安南使者的加急国书,另一份……是从云南沐府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安南?沐府?方敬心头疑云顿起。安南使者黎澄自从宫宴被怼後一直很安静,这时候上什麽加急国书?沐府是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家,那边又出了什麽事,能和安南扯上关系,还值得六百里加急在年节里送来?到了乾清宫西暖阁,朱棣却眉头微锁,将两份文书丢在御案上。

    「敬之来了,坐。这年,过得不安生啊。」

    「陛下召见,臣随时听候差遣。不知何事烦忧?」

    朱棣冷笑一声,递给方敬两张纸:「这个是安南那个黎澄,刚递上来的国书。说他们国主陈氏,缠绵病榻数月,已於腊月十八……薨了。」

    方敬心中一动。果然!胡季厘要正式摊牌了?历史上陈少帝就是被废杀,对外宣称「病逝」。「还有呢,信上说,陈氏绝嗣,无有子侄可继。国中宗亲、大臣合议,认为国相黎季辞之次子黎苍(即胡汉苍),聪慧仁孝,且其母出自陈氏宗女,算起来是陈氏的外甥,血统最纯,德行最孚,故公推其为新主,继承陈氏社稷。请求朕予以册封,承认其「安南国王』之位。」

    方敬快速浏览国书,文辞哀切,逻辑看似自洽。

    胡季厘到底还是走出了这一步,而且选在新年伊始,大概是觉得大明现在无暇深究?

    「你如何看?」朱棣问。

    方敬放下国书,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朱棣此刻心情必定复杂。

    一方面,胡朝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朱棣自己就是藩王继位,对这里面的弯弯绕比谁都清楚。另一方面,安南毕竞山高路远,若其国内真的众望所归,明朝强行干预,未必划算。

    但更重要的是,朱棣的心态。

    他自己就需要正统名分,会轻易承认另一个明显是篡逆的政权吗?

    「臣……安南国书所言,看似成理。然,陈氏统御安南百年,枝繁叶茂,骤然「绝嗣』,未免过於巧合。且国主病逝与国相之子「被公推继位』,时间衔接紧密,其中是否真有公议,亦难确知。此事,疑点颇多。」

    朱棣点了点头:「疑点?岂止是疑点。简直是拿朕当三岁孩童糊弄!」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你再看看这个。这是黔国公沐晟,从云南派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方敬接过,展开一看,是沐晟的亲笔信,用语简洁,但信息量爆炸:

    臣沐晟谨奏:据寮国宣慰司宣慰使刀线歹密报,其境内收留一流亡之安南贵族,自称陈天平,乃故安南陈氏艺宗国王之孙,日焯国王之子。言其国权相黎季厘篡弑陈少帝,屠戮宗室,其侥幸得脱,流亡至此,恳请天朝主持公道,助其复国。

    其人能言陈氏世系、宫闱旧事,且持有疑似陈氏信物。寮国宣慰使不敢自专,将其庇护,并呈报臣处。臣观此事体大,关乎藩国正统,不敢隐瞒,特此密奏。此人臣已派人护送至金陵,听候陛下圣裁。「陈天平……」方敬擡起头,看向朱棣。

    朱棣走到御案前,表情似笑非笑:「左边,安南国书,告诉朕:陈氏死绝了,大夥儿一致同意让外甥接班,请朕盖章。右边,沐晟密奏,告诉朕:陈氏还有个亲孙子活着,正在寮国哭诉权臣篡位、屠杀宗室,求朕做主。」

    方敬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陛下,若这陈天平身份属实,那安南国书所谓「绝嗣』,便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黎季厘非但篡位,更有弑君、屠戮宗室之嫌。其国书,乃欺君之罪。」

    「朕现在不关心他是不是欺君,朕关心的是,他们凭什麽觉得能骗过朕?又或者说,他们觉得朕一定会装糊涂,顺水推舟认了这个外甥国王?」

    「是因为朕这个皇位,也是靖难来的?所以他们觉得,朕会理解他们?甚至……同病相怜,顺手就给他们盖个章,大家彼此彼此,互相行个方便?」

    方敬心头一凛。这才是朱棣最敏感、最愤怒的点。

    胡朝此举,对於极力想证明自己得位正、最恨别人拿篡位说事的朱棣来说,简直是踩了尾巴。「陛下乃奉天靖难,承继太祖洪业,天下归心,岂是安南篡逆之臣可比?」方敬立刻正色道,「彼等以篡逆之心,度陛下君臣之腹,实乃狂妄愚蠢,自寻死路。」

    朱棣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这个陈天平,沐晟说他能言世系,有信物,寮国宣慰使和沐晟初步判断,不像假的。但终究需当面验看。更重要的是……就算他是真的,一个流亡的宗室,值不值得朕为他,去跟一个已然掌控安南的胡朝撕破脸?出兵,劳师远征,胜负难料,值得吗?」

    道义是一回事,实际利益和成本是另一回事。

    方敬知道,历史上朱棣最终选择了干预,既有道义名分,也有掌控安南、打通西南的战略意图,陈天平事件只是导火索和最佳藉口。现在,这个选择提前摆在了面前。

    「陛下,」方敬沉吟道,「此事,或许可分步而行,验看虚实,再做定夺。首先,需确认陈天平身份。其次,需弄清安南国内真实情况,胡朝统治是否稳固,人心向背如何。

    若陈天平确系正统,且胡朝弑君篡逆、民心不附,则陛下助其复国,乃堂堂正正之王师,吊民伐罪之义举,既可彰显天朝宗主之威,肃清藩国逆乱,亦可在安南扶持亲明政权,於我朝西南边防,大有裨益。此乃名正言顺,一举多得。」

    「若那胡氏当真弑君,陛下却册封其子,天下藩国将如何看待天朝?是否觉得逆取顺守,弑君亦可为王?此例一开,後患无穷。於陛下圣名,亦有损碍。」

    最後一句,说到了朱棣心坎里。他不仅要利益,更要名。一个默许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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