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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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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童心 (第2/2页)

底那场大战最重要,刚刚打的这一仗也很重要。

    但同样包括当日在洛阳公开宣讲却得到了桓温背书的影响,包括了桓温冬营时事事谘询的影响,也包括在寿春近三年而一切井井有条的影响,没有发生任何内部军事动乱的影响,甚至包括了谢尚身死後到谢奕的平稳过渡的影响,乃至於刘郎钱的影响。

    如果再过两年,他依然能在寿春稳住军事,依旧没有明显的政治、军事失败,那即便是他依然没有持节和名位上的跃升,所有人在考虑相关问题时,也都必须要更加尊重他。

    到时候,不敢说迟早能像当年王彪之直接瞪谢万一般去瞪一些人,但在一些人事任命上,提出自己的意见,有些人也必须要加以考虑。

    「若是王洽此番一败涂地,狼狈辞官,那范公应该也不可能从太常这个职务上回到中领军上来吧?」刘乘蹙眉以对。

    「国家重器,岂能轻易往返?」范汪叹气道。「何况若是王洽一败涂地,我又调任回去,陛下又该怎麽看呢?」

    「那范公是准备在太常位置上多待几年?」刘乘认真来问。

    「不待也不行吧?」范康插了句嘴。「关键是这边刚刚调任太常,如果王洽一倒,我阿爷也跟着变动,即便是不回中领军,陛下也会如你那个阿兄一般,觉得我阿爷是另一边的————我家本就没有什麽上游的倚仗,如何敢再得罪皇帝?」

    「但是范公作为上一任中领军,应该有一定身份去推荐下一位中领军才对。」刘乘继续来言。

    范氏父子一愣,立即醒悟过来,然後范汪主动来问:「你觉得谁合适?」

    「我觉得前任太常,与此事无关的吴郡内史郗公,就很合适。」刘乘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选。「即便是郗公也是刚刚上任吴郡,但他与此事没有关碍,身份、家门都足够,想来陛下和会稽王也都能接受————」

    「我觉得可行。」范汪这种老政客,倒是立即做出了衡量。

    反正自己已经落到太常这个破位子上了,又不愿意得罪将来还有说法的小皇帝,也不愿意得罪依然保持强大政治影响力的司马昱,偏偏之前因为给王洽腾位子,还算有点政治余量,倒不如使出来帮刘乘推人上去。

    甚至都不是帮刘乘推人上去,而是说他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释放自己这点政治能量,以图日後获得一些可能的回报。

    此外,刘乘本人因为范宁的缘故,已经算是很深的政治联盟体了,即便是不考虑之前那些有的没得,直接算作帮刘乘的忙,那也是可行的。

    至於说刘阿乘明明义正辞严让那些人不要打扰他北伐,背地里却又找范汪当政治代言人做政治勾兑,那就还要回到那句话了。

    他狡猾。

    「那就多劳贤父子了。」刘乘拱手以对。「我过几日就要回寿春,偏偏高世叔外放了,而我这吉利兄又这个样子,建康这里,委实只能托付过来。」

    对面的范汪也只是点头。

    「你在寿春,多稳固一日,便也是我们的倚仗。」范康倒是一如既往的嘴快。

    值得一提的是,几人的交谈,都已经将王洽视为必败了。

    这倒是非常简单的逻辑,不是大家不看好小皇帝,不是大家不尊重王洽的家门,甚至说,即便是范汪这种前司马昱执政团队的半核心人物,在认定了王洽要失败的情况下,都要顾虑小皇帝将来的态度,不敢回去做中领军,那其他人更不必说了。

    可问题在於,小皇帝和王洽那里太着急了————政治联盟是需要共同经历,需要勾兑,需要完成互信的,司马昱执政了十几年,门生故吏满朝堂,甚至早在数年前他就预见到了此时,提前与桓温做了和解、绑定,此时完全称得上身系上下游团结之任,南北大局人心所在。

    结果小皇帝年初刚刚拒绝了司马昱辞去辅政的请求,年中就搞出来拽了王导儿子做中书令兼中领军的事端来,直接逼迫大家站队,而且是直接了当的要求大家在司马昱与王洽

    之间选择支持王洽。

    可问题在於,大家为什麽要站队?

    本来可以不站队的。

    而且一直到眼下,司马昱也没要求大家站出来支持他抵制王洽。

    这才是小皇帝最大的失误,他没搞明白,认可你不代表支持你,支持你,不代表要去与他人做怨。

    这种情况下,除了极少数投机者,恐怕真没有什麽人会过去依附的。

    那麽有没有一定可能成功呢?

    当然也是有的,那就是皇帝和王洽一起放下皇帝的体统和琅琊王氏政治当家人的面子,亲自下场,像一个北流破烂想造反一样,快速的召见、拉拢、威胁,一个个的说服特定人物来做站队。

    但他们有这个魄力,和这个认知吗?

    如果小皇帝有这个认知,他根本就不会被之前的情况迷花了眼睛,以至於仓促下达这个诏令。

    刘乘在范汪家里睡了一夜,翌日一早去见了高坚,下午则乾脆去了乌衣巷谢家,然後亲眼看到王洽的家门前空空荡荡,竟只有两三辆车子。

    这不对劲吧,真以为建康的士族老爷们天天认真上班吗?一年请三次百天假的都是谁?

    不敢说门庭若市,最起码要有点动静吧?

    但他还是收起好奇心,直接进了谢家,然後惊讶的发现,谢万、谢石、谢铁都不在,他们都去了王洽那里。

    刘乘便催谢家人去请。

    他是真有事。

    过了片刻,谢万率先折回,直接扇着鹤羽扇子从容来问:「前军何至於此?」

    「还不是为你阿兄的事情。」刘乘肃然道。「他不能这么喝下去了,再喝下去,哪日醉死了都属寻常————阿遏那么小,又是他亲儿子,根本没法阻拦————你说,要是你这个阿兄也死在安西将军任上,外人会不会说是被我害死的?你们能不能去个人,拦住安西喝酒?」

    他不是开玩笑,谢奕喝酒已经喝的昏天黑地了,哪天发作个肝疼,一下子过去,算谁的?

    谢万闻言苦笑以对:「大兄既去,谁能管得到二阿兄?便是四阿兄在,也不能奈他何。不如让他醉着,且醉生梦死。」

    刘乘也不是不懂对方难处,他此番过来也只是一个态度到位了的表达,便点点头,却又忍不住询问:「王敬和那里,今日来的人多吗?」

    「不多,只有我们兄弟几个,和几个王氏子弟,午间荀令远(荀蕤)倒是来了一趟,与他大吵了一架,弄得不欢而散。」谢万叹了口气,依旧手持羽扇。「其实,一个中书令而已,不做就不做,王敬和也主动做了辞让,为何要为此失了体面呢?荀令远此举失了风采。」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包括谢万的表现一只不过刘乘非常非常好奇,谢万这几年到底做了什麽?不是说做了两年吴兴太守吗?

    他是怎麽做了这麽多年的官,年纪变得那麽大,好像马上四十了吧?却一直保持一颗当年上巳兰亭酒後对着镜湖撒尿的童心的?

    我是一颗童心红灿灿的分割线谢东山谓子侄曰:「中郎(谢万)始是独有千载!」阿遏曰:「中郎衿抱未虚,复哪得独有?」

    《世说新语》.轻诋第二十六或问林公(支道林):「司州何如二谢?」林公曰:「故当攀安提万。」

    《世说新语》.品藻第九ps:感谢暗夜蓝茕94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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