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最渴望的。 (第2/2页)
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阳光毫无保留地盖在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连骨缝里的湿气都在蒸发。
窗外,知更鸟停在橡树枝头鸣叫。
透过半掩的卧室橡木门,一楼厨房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尔弗雷在转动手摇磨豆机,咖啡豆油脂爆裂的醇厚香气,顺着旋转楼梯一路飘进二楼。
这是一个早晨。
一个平淡的早晨。
这就是他的日常,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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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庄园的後花园。午後。
阳光在草坪上烤出青草的香气。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坐在草地中央。
身上套着一件t恤和宽松短裤。手边立着一罐刚拉开拉环的可口可乐。碳酸气泡在易拉罐内发出细碎连绵的嘶嘶声。
导演,你这剧情快进个婚礼过场都不给我播一下吗?!
一句无厘头的吐槽在脑海深处突兀弹起。
路明非挠了挠脸颊,觉名其妙。
这没头没尾的神经病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驾!驾驾驾!」
头顶传来稚嫩的催促。
一个顶着乱蓬蓬黑发的小男孩正骑在他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攥着他额前的短发,用力向後拉扯,全当是马缰绳。
头皮传来实打实的拉扯痛感。「你再揪我就秃了——」
路明非护着头发,龇牙咧嘴地抗议。
「爸爸是马!马不能说话!」小男孩理直气壮,一巴掌拍在马的脑门上。
路明非直翻白眼:「……你这个混帐逻辑是跟谁学的?」
:
「妈妈说的。」
「……」
路明非无语,视线越过洒满阳光的半个花园。
白色的铁艺长椅上。布莱斯坐在那里。
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她光着脚,蜷缩在长椅的暖阳里,几根纤细的脚趾懒洋洋地勾着白裙的边缘。阳光给她还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松弛。她没去刻意挤出一个笑容。但她整个人的轮廓全都在宣告同一件事。
安全。
在这个满是阳光、花香、以及一个骑在男人脖子上尖叫的蠢蛋小男孩的下午。
她觉全。
路明非盯着她。
心跳莫名加速。某种滚烫的东西在左胸膨胀,挤压着肋骨,逼喘不过气。他张开乾涩的嘴唇。想喊她的名字。想大步冲过去质问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
灰蓝色的眸子越过盛开的玫瑰花丛,坐在阳光里的女人,眼尾弯出一个弧度。
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
夜晚。
:韦恩庄园二楼。走廊。
路明非斜靠在儿童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屋子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布莱斯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本色彩鲜艳的硬壳绘本。她正在给困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黑发小男孩念睡前故事。
「听完这个故事,晚上就乖乖睡觉。不许找藉口去骚扰阿福,也不许半夜抱着枕头来缠着爸爸妈妈一起睡,明白麽。」
字正腔圆,咬字清晰。
但路明非听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发誓,自己从未听过这种音色从这女人嘴里吐出来过。竟还透着几分生涩与笨拙的温柔。
片刻後.……
「……就这样,骑士打败了恶龙。公主了。」
布莱斯合上绘本。
「妈妈。」男孩在被窝里揉着眼睛,含糊不清,「骑士是爸爸吗?」布莱斯翻书的手指一顿。
「……不是。」
「那是谁呀?」
「是你。」布莱斯将硬壳书搁在床头柜上,替男孩掖好被角,「等你长大了,你会成为比爸爸更厉害的骑士。」
「那爸爸是什麽?」小家伙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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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斯站起身。
她弯下腰,低声道:「爸爸是那条龙。」
「……」
「不过,是条好龙。」她又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
小男孩了满意的答案,嘴角嘟囔了两下,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啪。」床头灯熄灭。
布莱斯转过身,走出儿童房。
走廊里,靠在门框上的路明非没动地方。
阴影里,他嘴角的弧度早就咧到了耳根。
「好龙?」
他压低声音,漆黑的瞳孔里全是一闪一闪的亮光,「大小姐,你这评价很高啊。」
布莱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主卧。
「别。」
「我很。」路明非像条讨赏的柴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闭嘴。孩子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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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不是亲了他的额头?」「没有。就算有,也是正常的育儿心理学安抚行为。」
布莱斯推开主卧的门。
「你从来没亲过我的额头。」路明非抗议。
布莱斯没有接话。
她走到床边,脱下外套。
窗外是如水银般清透的月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在波斯地毯上拉长。
她转过身,侧身对着窗户。
月光只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在黑暗中勾勒出她迷人的侧脸。
女人微微扬起下巴。
「……你想要?」
路明非张了张嘴.……
这这是他不花钱就能看的剧情吗?「想。」
路明非乖乖点头。
就算会被人突然掏出氪石匕首捅进腰子里,他也认了!
等会,氪石匕首是什麽玩意?
没等路明非思考,女人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拽向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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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吻。
唇瓣相贴,齿列碰撞。
路明非的眼睛开始转圈了,甚至接下来还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卧室里放大。
女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纽扣。
布料褪去。
路明非眼睛转圈的速度快突破音障了。她就这麽膝盖压住床垫,一点一点跨坐上了他的胸口。重量压下来,带着惊人的热度。
她俯下身,黑发垂在路明非的脸颊上,带着沐浴後的冷香。
嘴唇贴近他的耳廓。
「我也想了。」热气吐在耳蜗里。
路明非瞳孔引发五十级地震!
「哧——!」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裂帛声。
世界翻转。
没有柔软的床垫。没有月光。没有低语。
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以及令人作呕的碳化恶臭。
哥谭在燃烧。
:天空被火光染成如末日的猩红。蝙蝠洞坍塌,阿尔弗雷着残破的燕尾服,胸腔塌陷,倒在碎石堆里。戈登局长的眼镜碎成两半,浸泡在一滩粘稠的血水中。
她曾仔哥谭保护过的人,全部命丧当场。
而凶手,正躺在废墟正中央。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布满了黑色的、坚硬的龙鳞。
上面还挂着阿尔弗雷服上的纤维。他变成了预言中彻底失控的怪物。
胸口传来无法呼吸的剧痛。
布莱斯坐在他身上。
她的蝙蝠披风早就烧成了灰烬,凯夫拉战甲大面积破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破裂的嘴角滴落,砸在路明非布满鳞片的脸上。
她双手握着惨白的龙骨匕首。
匕首末端镶嵌的氪石,正散发着萤光。刀刃毫无阻碍地捅穿了路明非的心脏,将龙血与氪星细胞的生机彻底钉死。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路明非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天空。
天亮了。
一轮惨白的太阳从哥谭的废墟尽头升起,照亮了这座永远在燃烧的城市。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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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心底惨笑出声。
他想哪怕是虚渊玄和麻枝准这群搞二次元悲剧的编剧加起来都没克莱恩这孙子恶毒。
剑杀不死怪物。你给他发糖。给他一个完美无瑕的家,给他一个卸下防备的爱人,给他最极致的甜头。
等他沉醉其中,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个虚影时。
再连皮带肉地把它撕扯下来。
让变成虚妄,让失去的痛楚放大万倍。路明非很清楚这只是个幻象。
是阿卡姆这面该死的镜子搞出来的心理陷阱。
但知道是陷阱,不代表匕首捅进心脏的时候不疼。不代表看到阿福惨死在自己爪子下的时候,灵魂不会颤抖。
「咔咔咔……」
路明非缓缓抬起手。
他握紧右拳。
「滚出我的脑子!」
一拳挥出,狠狠砸向虚空!
「哗啦——!!!」
镜面崩碎的声音在阿卡姆圆形的穹顶下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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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般的碎片四下飞溅。路明非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冷汗浸透了作训服。
他撑着膝盖,转头看向布莱斯。
女人站在右侧完好无损的镜子前。
双手自然下垂。面无表情。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看她这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显然是没看到自己刚才在幻境里对着她发情的丢人模样。
他直起腰。
目光顺着女人的视线,投向了剩下那唯一一面亮着光芒的镜子。
是布莱斯的镜子。
是独属於哥谭黑夜骑士的恐惧陷阱。
路明非看清了镜子里的画面。瞳孔凝固。
没有火光冲天的哥谭。没有堆积如山的屍体。没有小丑的狂笑,也没有毁灭日的末日审判。
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片空旷无垠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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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眼。阳光很好。风吹过半人高的野草,掀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浪。
蝙蝠侠站在平原中央。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背影显单薄,孤独是根插在世界尽头的铁钉。
而在她的正前方。
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一块粗糙的青石。
上面用蝙蝠镖刻着方正的汉字。——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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