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5章 星际信物,深海沉船里的密语 (第2/2页)
是空的。
不对。箱子的底部有一层夹板。他撬开夹板,下面是一块石头。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在卷轴的光纹里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从石头的纹路里渗出来,和卷轴的光融为一体。
“信物。”笑媚娟在他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毕克定把石头收好。他又看了一眼船长室,发现墙上有一行刻字,被海藻盖住了大半。他伸手拨开海藻。刻字是英文——“The key is in the name. —M.”
钥匙在名字里。毕克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氧气还剩一半。他拉了拉笑媚娟的手腕,两个人从船长室里退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游。
浮出水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泰奥把快艇靠过来,把他们拉上去。毕克定摘下面罩,躺在甲板上喘气。笑媚娟坐在他旁边,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脑后。
“找到了?”
“找到了。”毕克定把石头从潜水服的内袋里掏出来。黑色的石头在夕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把石头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名字——“Moana”。
“Moana。”笑媚娟念了一遍,“那个货主的名字。”
“也是沉船的名字。也是‘远航者的归来’的意思。”毕克定把石头攥在手里,石头温热,像一颗心脏在跳,“但我还是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卷轴说我祖母的名字。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掏出手机。在海上没有信号。他把石头收好,对泰奥说:“回楠迪。越快越好。”
快艇调头往回开。夕阳把海面烧成一片金红,岛屿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毕克定坐在船尾,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了,但还在微微跳动,像一盏还没灭的灯。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毕克定连上网络,第一件事是给他爸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这次接了,但接电话的是他爸的护工。
“毕先生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让我爸接电话。就一分钟。”
护工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他爸沙哑的声音。“克定?出什么事了?”
“爸。”毕克定顿了顿,“奶奶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毕克定以为他爸又睡着了。然后他爸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爸,我有我的理由。你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爸说了一个名字。“毕秀兰。但你奶奶不姓毕。她嫁到毕家之后改的姓。她原来的名字——”
他爸停住了。
“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莫阿娜。”他爸的声音很干,“她不让我说。她说这个名字会招来麻烦。但她是你奶奶。你应该知道。”
莫阿娜。Moana。
毕克定攥着手机,手指发麻。他想起那块石头上的字,想起沉船货主的名字,想起“远航者的归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他的祖母。星际流亡者的后裔。Moana Holdings的真正主人。她在百年前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石头上,把石头放在了沉船的船长室里。她等着有人来找。
“爸。”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因为你奶奶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她走的时候跟我说,等你长大了,如果有一天你自己找上门来,那就是时候了。如果没找,那就别找。”
毕克定闭上眼。他想起七岁那年,奶奶去世的那天。他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在医院的走廊里,朝他笑了一下。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和他爸的不一样,和他自己的也不一样。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爸。”
“嗯。”
“谢谢你告诉我。”
“克定。”他爸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你找到你奶奶的东西了?”
“找到了。”
“小心点。你奶奶说,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有人也在找。找了很久了。”
毕克定睁开眼。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黑石头,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笑媚娟。她正回头看他,目光很稳。像在说——“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在。”
“知道了,爸。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块石头。石头上的纹路已经不再发光了,但它还是温热的。他把石头翻到正面。正面的纹路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极浅的图案——一个圆,中间一道横线。那是卷轴上的符号。也是铁板上的刻痕。现在,它有了名字。
莫阿娜。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三个词——“Moana Holdings”、“海神号”、“远航者的归来”。
“明天,”他对笑媚娟说,“去澳大利亚。悉尼。海神号是从旧金山开往悉尼的。货主在悉尼有个仓库。1897年沉船之后,那批‘私人收藏品’的记录在悉尼港务局的档案里还有备份。”
“能找到什么?”
“不知道。但莫阿娜把石头放在船长室,把名字刻在墙上。她在留线索。她希望有人顺着这条线找下去。”毕克定把石头收好,“那个人是我。”
笑媚娟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开始查悉尼港务局的公开档案。
窗外,南太平洋的夜空干净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玉。星星一颗一颗的,亮的暗的都有。毕克定喝了一口茶,苦的,但咽下去之后有回甘。他低头看那块石头。纹路里最后一点金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石头冷下来。但毕克定的手心还是热的。他攥着石头,闭上眼。梦里他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船头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头发花白。她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
她笑了一下。“你来了。”
“奶奶。”
“来了就好。”她指了指前面的海,“前面还有很长的路。石头只是开始。真正的秘密——”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毕克定睁开眼。天亮了。窗外的楠迪港在晨光里苏醒,渔船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他站起来,把石头装进贴身的口袋。
“走吧。”他对笑媚娟说,“去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