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棋局渐开 (第1/2页)
五月初,江南已入梅雨时节,淅淅沥沥的雨水浸润着南京城的粉墙黛瓦,也冲刷着新朝初创的种种喧嚣与尘埃。监国行宫内,朱炎擘画的“长策”如同投入水中的种子,开始在各方土壤中悄然萌发。
湖南方向:李岩的西进筹备
秦淮河畔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已被临时改为“湖南安抚经略使行辕”。书房内灯火通明,李岩与数名精干属员正围着铺满案几的文牍地图,低声商议。
“王允成部现驻岳阳,兵力号称两万,实数约一万二千,多为其收编的左良玉旧部及当地团练。”一名原在兵部职方司任职的属吏指点着地图,“其部缺饷严重,军纪废弛,劫掠地方之事时有发生。王允成本人贪婪而多疑,去岁曾与武昌的万元吉将军有过摩擦,对……对朝廷亦怀怨望。”
另一名熟悉湖南风土的幕僚补充道:“长沙府及宝庆、辰州等地,实为大小土司与地方豪强共治。永顺、保靖两宣慰使势力最大,其下各有精悍‘狼兵’数千。此外,散处湘西苗疆的‘生苗’部落亦不可小觑,其性彪悍,不纳粮,不服役,时出劫掠。欲定湖南,此三股势力,土司、豪强、苗蛮,皆需妥善处置。”
李岩凝神细听,手中炭笔在纸上不时记录。他面前已有一份初步的方案:
其一,军事上,以“监国朝廷整编各省兵马、统一御虏”为名,请求朱炎调拨武昌方向三千精兵,与万元吉协调,再从其部抽调两千,合兵五千,作为“经略使亲军”。同时,携带一批南京武库中缴获的旧式甲胄、刀矛及部分火药,作为“见面礼”和整合资本。
其二,策略上,对王允成“抚”重于“剿”。拟请朱炎以监国名义,正式册封其为“岳州总兵”,并承诺补发部分欠饷,换取其名义上的归附及开放岳阳通道。对其部下,则暗中甄别拉拢,分化瓦解。
其三,对土司豪强,以“羁縻”“通商”为主。承诺承认其世袭权益,开放盐铁茶布交易,并邀请其子弟至南京国子监或新设学堂“游学”。对于最难缠的苗蛮,则先以“断绝贸易”“严密封锁”施压,再择其较小部落,以粮食、布匹、铁器诱之,逐步分化。
其四,民政上,计划在控制区逐步推行信宁已验有效的“清丈田亩(重点针对无主荒地及被豪强隐占官田)”、“推广番薯玉米”、“简化税制”、“兴修水利”等政策,以争取自耕农和流民支持,夯实根基。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或许需一两年,方能初见成效。”李岩放下炭笔,对众人道,“然湖南若定,则西可连黔贵,南可制两广,东可援江右,北可屏武昌,战略意义无可估量。诸君,此去艰险,然功在社稷,某愿与诸位共勉之!”
五月中旬,李岩携带着详尽的条陈、朱炎的亲笔信与盖有监国行玺的空白任命文书,在五百精骑护卫下,悄然离开南京,西渡长江,取道九江(此时九江仍在清军多铎手中,需绕行南岸),前往武昌与万元吉汇合,开始他经略湖南的征程。
广东沿海:陆学谦的隐秘使命
几乎在李岩出发的同时,一艘中型福船“顺风号”从龙江关码头启航,顺流东下。船上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一批“特殊”的货物:二十杆保养良好的旧式鸟铳、五百斤颗粒火药、数十件精巧的铜制机括零件、几大包番薯藤和玉米种子,还有若干卷徐光启等人新编译的《泰西水法》、《农政全书》摘要刻本。
船主打扮的陆学谦立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南京城垣。他年约三十,面容清瘦,目光却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历练。他身边站着两名“伙计”,实则是“察探司”的精干人员,另有四名信宁军中退役的老兵充作护卫,还有两名通晓南洋诸国语言、曾被葡萄牙商船雇佣过的通译。
他的公开身份是“沈氏商行”的管事,奉命前往广州重整被战乱打断的南洋贸易线路。秘密使命则有三:一,设法与桂林的瞿式耜建立更紧密的联络,最好能在其衙署中安插常驻联络人员;二,考察珠江口外岛屿(如上下川岛、大屿山)及雷州半岛沿海,寻觅适宜建立隐秘据点、补给水师、走私物资的港口;三,接触广州城内尚存的与沈廷扬有旧的海商、匠户,评估在当地发展势力的可能性。
“此番南下,不比陆路凶险,然海上风波、夷人狡诈、各方势力倾轧,亦是步步惊心。”陆学谦对身边人道,“国公爷给了咱们‘便宜行事’之权,也给了本钱。能否在岭南扎下根,开辟出一条不受制于人的海上通道,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顺风号”张满帆,借着东南季风,驶向烟波浩渺的东海,它将绕过清军控制的浙江沿海,沿外海航行,最终目标是在广州外海与郑森派出的接应船只汇合。
川陕方向:向死而生的播种
这项工作最为隐秘,也最为艰难。主持者不是某位高官,而是“经世学堂”的山长吴静安和“匠作院”院正薄珏。他们在朱炎的亲自授意下,从学堂二、三期的优秀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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