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8章 泉眼深处藏着的东西,远比你想 (第2/2页)
色光芒,那是他熬了三年老汤才练出来的“回锅金光”——这一招最初是他在一个后厨大乱炖的夜晚误打误撞使出来的,能把食材中的精华与糟粕一铲分开。现在他用同一招劈泉眼,铲尖入水的瞬间,泉水剧烈翻滚起来,像是被惊醒了。水面上的薄冰应声碎裂,滚烫的泉水溅到岸上,烫得地面滋滋作响。
然后泉眼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手指细长,指甲圆润,看上去像一只孩子的手。但那只手的颜色不对——不是肉色,不是惨白,而是一种介于青铜和翡翠之间的古绿色,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排列整齐,像龟甲,又像某种古老的篆字。那只手扣住泉眼的边缘,缓缓地把自己撑了出来。
先是头,再是肩,然后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小女孩——至少外形是。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圆髻,穿着一件绿色的肚兜,肚兜上绣着一个图案:一口锅,锅底下有一只眼睛。她浑身湿漉漉的,泉水从她古绿色的皮肤上滑落,每一滴水珠落地都会立刻凝结成一颗翠绿的玉珠。
她站在泉眼边上,歪着头看着巴刀鱼,眼睛很大很圆,瞳孔是碧绿色的,里面没有眼白,全是绿,绿得瘆人。然后她笑了——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牙齿是半透明的,像玉石雕的。
“饿。”她说。
声音不大,但巴刀鱼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有人把这两个字硬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你是什么东西?”巴刀鱼握紧锅铲。
“饿。”小女孩又说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兜上的图案,又抬头看着巴刀鱼手里的锅铲,碧绿色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光芒——那种光巴刀鱼太熟悉了。那是食欲。跟城中村那帮饿了一整天冲进他店里抢最后一份回锅肉的食客一模一样。
“你想吃我的铲子?”巴刀鱼试探着问。
小女孩摇头。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巴刀鱼,指尖离他的胸口只有一寸。
“吃你。”
这两个字还没在巴刀鱼脑子里散开,小女孩的嘴巴猛地张大——不是正常人的大小,是整张脸从中间裂开,从下巴到额头全部翻开,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的、长满了螺旋状利齿的嘴。那张嘴里的每一颗牙齿都在转动,像绞肉机,又像石磨。喉咙深处透出一道深绿色的光,光里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长着一只小小的眼睛。那些眼睛全都在盯着巴刀鱼,眨也不眨。
巴刀鱼的脑子当机了零点三秒。他见过变异食材、狂暴灵兽、被玄力反噬的疯厨子,但从没见过一个东西能在张嘴的一瞬间把物理法则撕得粉碎——那个小女孩的头才多大?那张嘴的直径都快赶上他家的灶台了!
当机归当机,他的手没停。黑铁锅铲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拍在那张大嘴上。回锅金光的威力在接触瞬间爆发,金色光芒和深绿色的触须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四周的空气被冲击波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枯树上的老树皮一块块剥落,被卷到半空中,又在下一秒被高温烧成灰烬。
小女孩被拍退了三步。大嘴合拢,脸又恢复了正常,歪着头看着巴刀鱼,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疼。”她说。
“废话,我拍你你也疼。”巴刀鱼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铲他用了七成力,换成普通的变异食材早就四分五裂了,可她只是退了三步,脸上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但是好吃。”小女孩又笑了,还是那种嘴巴咧到耳根的笑法,碧绿色的眼睛里贪婪的光更盛了,“再来。”
“来你个头!”酸菜汤从侧面冲上来,手里已经攥了一把花椒——不是两颗,是一整把。她把整把花椒往小女孩身上一甩,同时咬破了自己的拇指,一滴血滴在花椒上。紫电花椒遇到血,电弧瞬间暴涨十倍,整把花椒变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紫色电球,呼啸着砸向小女孩的面门。
这是酸菜汤压箱底的绝活——“椒血引雷术”。用自身精血激发花椒中蕴含的天地雷电之力,威力足以轰塌一座三层小楼。缺点是费血,用一次得喝三碗鸡汤才能补回来。
电球精准地命中了小女孩的脸。紫色的电弧像蛇一样缠住她的全身,噼里啪啦地炸开,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一团刺眼的紫光里。空气里弥漫着花椒的麻香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紫光散尽,小女孩还站在原地。她的肚兜被炸出了几道裂纹,圆髻也炸散了,变成了两缕冒着烟的乱发。但她依旧站着,嘴巴张着,正在咀嚼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那颗电球。她把酸菜汤的电球吃掉了。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嘎嘣脆,像是在吃油炸花生米。嚼完之后她咽下去,打了个嗝,嗝里喷出一道紫色的电弧,把她自己的刘海又电焦了一绺。
“这个也好吃。”小女孩舔了舔嘴唇,目光从巴刀鱼转向酸菜汤,“你也好吃。”
酸菜汤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娃娃鱼。娃娃鱼扶住她的肩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泉眼,此刻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看到了酸菜汤和巴刀鱼看不到的东西——泉眼底下的能量在变化。之前是被人慢慢地吸,现在泉眼里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小女孩身上汇聚,像一个倒流的漩涡。小女孩每一次张嘴、每一次被攻击,都会加速吸取生机的速度,仿佛攻击本身就是在喂养她。
“不要再打她了。”娃娃鱼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她的下一句话让巴刀鱼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她不是守卫,她是泉眼本身。打她就是在打这片土地。打到最后,她会把整个老城区的地脉生机全部吸干。你们看到的人形,只是泉眼深处那个东西伸出来的一根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