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9章 锅铲劈不开东西,用庖丁解牛刀 (第1/2页)
娃娃鱼的话像一瓢冰水,从巴刀鱼的头顶浇到脚底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铁锅铲,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舔嘴唇的小女孩。小女孩歪着头也在看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握着锅铲的身影,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盘刚出锅的回锅肉。
“舌头?”酸菜汤的反应比巴刀鱼慢半拍。她还没有从“电球被当花生米嚼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听到“舌头”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条湿漉漉、软趴趴、挂满倒刺的肉条从泉眼里伸出来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你管这叫舌头?这明明是个小孩!”
“我说了,人形只是表象。”娃娃鱼按着太阳穴,声音已经开始发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眶里有细小的血丝正在蔓延。每次她过度使用能力,眼睛都会出血。“泉眼底下的那个东西——我不敢看,它的本体太大了,比整个老城区的地基还大,就盘踞在地下水脉最深处。你打她,她就把伤害传导到地脉里;你越打,她吸生机的速度就越快。不信你看她脚下。”
巴刀鱼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女孩赤脚站着的地面已经变了色。原本灰黄色的干裂土地现在变成了死灰色,裂纹里渗出一缕一缕白雾,雾里夹杂着腐烂的甜味。以她的双脚为圆心,死灰色正在向外扩散,已经扩散到了两丈开外。扩散过的地方,连蚂蚁洞里仅存的潮气都被抽干,土块一碰就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比骨灰还轻。
“她在吃地。”巴刀鱼喃喃道。
“不光吃地。”娃娃鱼闭紧眼睛,两道血丝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已经把感知力开到了最大,“她本体所在的位置,地下水脉已经有三条被她吸断了。这三条水脉连着老城区的所有古井,我奶奶说过,老城区的地下水都带着一丝灵脉残余,是几百年前玄界大战时被震碎的一条灵脉碎片化成的。她专挑有水脉的地方扎根,就是为了把那几片灵脉碎片一块一块吸干净。”
小女孩听完这番话,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像泉水叮咚,跟那张曾经裂成血盆大口的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她笑着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脚下的死灰土地,戳出一个小洞,然后把手指塞进嘴里舔了舔。
“甜。”她说,“这片地-下-面-的-水脉最甜,灵脉碎片也比别处的大。我在泉眼里睡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它慢慢流到我嘴里来。你们几个——算意外加餐。”
三百年。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三百年前正是玄界大战最惨烈的那段时期,老城区在战火中被打成了废墟,地下水脉里的灵脉碎片就是那时候被震碎的。她睡了三年,不是休眠,是在等灵脉碎片顺着水流自己送进她嘴里。这他娘的哪是怪物,这是天底下最有耐心的食客——为了一口吃的,能等三百年。
“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巴刀鱼把锅铲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小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卖关子。然后她仰起脸,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古绿色的脸照得发亮。巴刀鱼这才注意到她的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眉眼的轮廓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古朴、沉静,像博物馆里那些商周青铜器上刻的人面纹。
“我没有名字。”她说,“创造我的人叫我‘食魇’。他在龟甲上刻过一句话,说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食魇者,以地为餐,以水为酒,以万物为宴’。后来他死了,玄界大战把他的宗门打成了灰,我就一直在水脉里漂着,漂到哪吃到哪。”
“创造你的人是谁?”
“不认识。”小女孩耸了耸肩,表情很无辜,“我只记得他做的菜很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别的都不记得了。”她的嘴角又咧开了,这一次没有裂成血盆大口,但嘴角的弧度分明在暗示那最原始的冲动又涌了上来。“后来吃的所有东西都有点寡淡。直到今天——你们身上的玄力味道,闻起来有点像他。”
巴刀鱼的脊背一阵发凉。她说“像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追忆,没有伤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食欲。就像一个饿了三百年的人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我不是你的菜。”巴刀鱼一字一顿。
“你是。”食魇上前一步,脚下的死灰色又往外扩散了一圈。这一次扩散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了,发出空洞的嗡嗡声,几块松动的石块顺着裂缝滚落下去,过了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那回声又深又远,仿佛底下是一个无底洞。“你身上的玄力跟他同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
她的脸忽然裂开了。比上次更快,快到巴刀鱼连眨眼都来不及。整张脸从中间翻开,露出那张螺旋利齿的大嘴,嘴里的触须同时-射-出来,每一条触须末端的眼睛都亮起了贪婪的绿光,铺天盖地地朝巴刀鱼卷过来。
巴刀鱼往后跳,脚尖点地的一刹那,锅铲在面前画了一个圆。这个圆他练了两年半——先是跟卖煎饼的老李头学摊煎饼,后来被黄片姜改成了玄厨技。铲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了一圈金色的残影,残影凝固成一道弧形的屏障,触须撞在屏障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当当当,像几十把菜刀同时剁在砧板上。
触须被弹开了,但巴刀鱼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发麻,低头一看,虎口裂了,血顺着锅铲柄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死灰上,瞬间就被吸干了。
“你的玄力是香的。”食魇的声音从大嘴里传出来,含糊不清,像嘴里塞满了东西在说话。那些被弹开的触须又缓缓地弯过来,像一群被人拍了一巴掌的蛇,恼羞成怒地重新盯上了猎物。“但你的攻击打不到我。打我就是打这片土地,除非你舍得把整个老城区的地脉一起劈了——”
“舍不得。”巴刀鱼说。
食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但是。”巴刀鱼把流血的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擦完又握紧了锅铲,嘴角翘起来,带着三分倔强七分不知死活的莽劲,“舍不得地脉,不等于收拾不了你。你是舌头,对吧?是本体伸出来的一个嘴巴,负责替它吃东西。吃完了再往回咽。”
食魇没有说话。
“那就简单了。”巴刀鱼把锅铲往地上一插,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把刀。
这把刀不大,刃长不到四寸,刀身窄而薄,刀尖微微上翘,刀柄是黑色的老木头,被手汗磨得发亮。刀刃上有一层极淡的银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月光凝成的一道霜。这把刀跟了巴刀鱼六年,比锅铲还久。它不是法器,不是玄兵,就是他十八岁那年从二手市场花十五块钱淘来的旧货——一把老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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