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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潜龙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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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潜龙入城 (第2/2页)

立刻跳出逍遥子的脸,但马上又压了下去。不能急,还得多听。

    他又续了碗茶,一直坐到日头偏西。耳朵像筛子一样过滤着茶客们的闲言碎语,从王府又招了多少丫鬟,到九道山庄最近运来好几车“药材”,再到城北乱葬岗的野狗最近都肥了不少。

    有用的不多,但每一条他都记在心里。

    等茶馆里人渐渐散去,熊淍才起身,背起竹篓往王府方向走。

    王府在天都府正中央,占了整整两条街。朱红色的大门紧紧闭着,门钉有碗口大,黄铜的,在夕阳下闪着光。门前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龇牙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八名侍卫分列左右,腰刀出鞘一半,刀刃反射着冷光。

    熊淍没敢靠近,隔了半条街远远看了一眼,就拐进了王府后面那条窄巷。

    这条巷子是王府下人和商贩进出的通道,比前街冷清得多。巷口有个馊水桶,酸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熊淍蹲在馊水桶旁边,把手揣进袖子里,像个等活干的苦力。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擦黑的时候,巷子里终于出来个人。

    是个驼背老头,挑着两筐烂菜叶,走路一瘸一拐。熊淍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给王府后厨送菜的老张头。半年前他在九道山庄时,老张头也往山庄送过菜,他们在后门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老张心善,有回还偷偷塞给他一个蔫萝卜。

    “张伯。”熊淍压低嗓子叫了一声。

    老张头脚步一顿,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半天,没认出他来。

    熊淍站起身,把黏在嘴角的假痣摘掉,撩起额前那缕头发:“是我,山庄那个……瘦得跟猴似的小子。”

    老张头的眼睛猛地睁大,扁担差点脱手。他慌张地看了看左右,一把拽住熊淍的袖子,把他拖进旁边的柴房。

    “你疯了!”老张头声音都在抖,“你还敢回来?山庄和王府都在抓你,抓你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我知道。”熊淍握住老张头枯瘦的手,“张伯,我就问一件事。岚,那个被拖走的丫头,她……她是不是死了?”

    老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是我妹子。”熊淍盯着老张头的眼睛,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去,“张伯,求您告诉我。”

    老张沉默了很久,柴房里只有老鼠啃木头的窸窣声。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死。那晚打的是皮开肉绽,可没断气。他们没把她拖去乱葬岗……来了几个穿白衣服的,脸上蒙着白布,只露两只眼。他们把人抬上马车,往王府内院去了。”

    熊淍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压住情绪,嗓子眼却还是有点发紧:“内院什么地方?”

    “不知道。”老张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我在这儿送了十年菜,王府的内院我从来没进去过。可我听后厨的人说……说内院底下有好几层地窖,夜里有时候能听见里面传出来哭声,不像是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猫叫,又像……”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

    熊淍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岚还活着。就这四个字,够他把这条命豁出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老张头手里,老张头死活不要。熊淍硬塞进他怀里,说了句“张伯保重”,便转身出了柴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王府高墙后面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熊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那道三丈高的院墙,墙头上嵌着铁蒺藜,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伸出手,指尖抠进墙砖的缝隙,感受着砖石的粗糙和冰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就这么翻进去,找到内院,找到地窖,把岚背出来。可他硬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不行,还不够。他连内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进去就是送死。

    得先站稳脚跟。

    熊淍转身,沿着黑暗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朝城西走去。

    城西的“黑水巷”是天都府出了名的烂地方。巷子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地上常年积着臭水,烂泥能没过脚脖子。两边的房子歪歪斜斜,有的用木头顶着墙,有的干脆塌了半边。住这儿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乞丐、暗娼,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人。

    熊淍在一间歪脖子槐树后面的破屋前停下。

    屋子是用土坯垒的,墙皮剥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碎砖烂草。窗户只剩个窟窿,门板也掉了半扇。屋里除了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和一堆发霉的稻草,什么都没有。

    正好。

    他把竹篓放下,从稻草堆里扒拉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孤锋被他从竹筒里抽出来,横放在膝上。剑鞘上的炭灰蹭掉了些,露出底下一点古铜色的纹路。熊淍用袖子仔细擦着,手指顺着剑脊缓缓滑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屋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更夫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稻草沙沙响。

    熊淍把剑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像碎瓷片一样在脑子里拼接着:王府守卫森严,暗河的判官亲自坐镇,不断有刺客被杀。师父可能就在城里,可是疯了,住在破庙里。岚还活着,被带进了内院深处,那地方有地窖,夜里传出不像人声的哭声。

    他慢慢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从破窗户洒进来的月光,冷得像两块寒冰。

    “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剑锋的低鸣,“哥来了。你再撑几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的歪脖子槐树上,一只夜枭突然“咕”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熊淍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的屋梁阴影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瓦缝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人的脸大半藏在斗篷里,只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他盯着熊淍看了很久,身形一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熊淍怀里的孤锋,突然毫无来由地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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