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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潜龙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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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潜龙入城 (第1/2页)

    天都府的城墙在天边露出来的时候,熊淍正蹲在官道旁的茶摊上喝第三碗凉茶。

    碗是粗瓷碗,茶是碎末子泡的,涩得刮舌头。可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个赶了远路、腿脚发软的书生。

    茶摊老板是个驼背老头,见他穿着打补丁的长衫,面色蜡黄,嘴唇上粘着两撇鼠尾须,便没多搭理,自顾自擦着炉灶上的灰。

    熊淍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排在桌上,哑着嗓子问:“老丈,前面就是天都府了吧?”

    “眼珠子长着出气的?那么大个城门楼子看不见?”老头收了钱,语气不怎么好,“赶紧进城,天黑了要关城门的。”

    熊淍赔了个笑,背起竹篓,跟着最后一批赶集的乡民往城门走。

    竹篓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柴火。最底下垫着一层干草,干草下面是一截掏空的粗竹筒,孤锋就裹着油布插在里头。剑鞘太扎眼,他昨晚在城外破庙里用炭灰抹了三遍,把古铜色的云纹糊成脏兮兮的黑褐色,看着跟烧火棍差不多。

    背上的铁剑他没带。那玩意太招摇,进城就是找死。

    头发也改了,原本束得利落的马尾散下来半披着,额前留出一缕挡着半边脸,发髻歪歪地扎在头顶,插了根木头簪子。脸上抹了层树汁调的黄泥浆,看着又干又皱,像个常年吃不饱饭的穷酸。嘴角那颗黑痣是松脂粘的,上面还插了两根毛,风一吹就抖。

    逍遥子教过他,易容不一定要多精巧,但一定要“像”。像到让人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那就成功了。

    果然,城门口的几个侍卫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都没停,直接越过他去看后面那个推独轮车的大汉。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侍卫按住刀柄,朝大汉吼,“车上装的什么?”

    “回军爷,萝卜,都是萝卜。”大汉赶紧掀开草席,白生生的萝卜码得整整齐齐。

    侍卫用刀鞘捅了几下,又捏了捏大汉的肩膀,捏得大汉龇牙咧嘴才放行。

    熊淍垂着头,把竹篓往上掂了掂,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他排在队伍里,余光把城门楼子上下的布置扫了个遍。

    六个侍卫,城门两边各站三个。城墙垛口后面还有人影晃动,至少四个弓箭手。城门洞里贴了三张告示,最醒目的是张通缉令,画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赏格三百两。旁边那张就寒碜多了,纸上只写了“缉拿刺客,窝藏者同罪”,连画像都没有。

    熊淍心里冷笑。就凭他从九道山庄逃走时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神仙也画不出他现在的长相。

    “下一个!”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瘦高个侍卫用刀鞘抵住他的竹篓:“装的什么?”

    “柴火。”熊淍低着头,嗓子压得又粗又哑,还故意咳了两声,“进城换几个铜板。”

    刀鞘“噗”地捅进柴捆,抽出来时带出几根枯枝。瘦高个皱了皱眉,又踢了他一脚:“滚吧,臭叫花子。”

    熊淍踉跄了两步,竹篓差点滑下来。他扶稳了,缩着脖子往里走,后背能感觉到那几个侍卫的目光像苍蝇一样叮了一下就飞走了。

    进了城门洞,光线猛地暗下来。头顶的青砖被岁月磨得溜光,砖缝里渗着湿漉漉的水渍。熊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他进来了。

    天都府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宽阔,青石板铺的路,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茶楼酒肆门口挑着各色幌子,布庄粮行当铺一应俱全。街上人流如织,有穿绸缎的富商,有扛活的苦力,有耍猴卖艺的江湖人,还有几个涂脂抹粉的窑姐儿倚在巷口嗑瓜子。

    热闹是真热闹,可熊淍注意到,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队带刀侍卫巡逻。那些侍卫的眼睛像鹰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盯着身形精悍、带着兵器的年轻人。经过一个卖艺的刀客时,硬是把人从摊前拽走,说要查验路引。

    熊淍缩在柴火摊后面,眼皮都没抬。

    他找了条偏僻的巷子拐进去,把竹篓放下,靠着墙根蹲了一会儿。巷子深处飘来泔水味和尿臊味,苍蝇嗡嗡地绕着头顶飞。他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麦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

    先得打听消息。

    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他在巷子里转了几圈,专门找那种门脸破旧、茶客嘈杂的廉价茶馆。

    最后他选中了“王记茶铺”。

    说是茶铺,其实就是个临街的敞间,支了几张歪腿桌子,灶台上坐着一把黑漆漆的大铁壶。茶是两文钱管够,来喝的都是码头扛活的、赶车的、卖苦力的,说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恨不得把屋顶掀了。

    熊淍要了碗茶,缩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把竹篓靠在脚边,闭着眼假装打盹。

    “……我三舅说,前天夜里王府后院又抬出两具尸首,盖着白布,看不清脸,可那白布底下渗出来的血把担架都染红了。”一个满脸麻子的车夫压低声音,却因为嗓门太大,半个茶馆都听得见。

    “又有?这个月第几回了?”旁边的人接话。

    “第四回了吧。”麻子车夫嘬了口茶,“听说是刺客,摸进府里想行刺王爷,结果被暗河的高手给料理了。”

    “暗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活阎王还在王府?”

    “可不,专门等刺客上门呢。”麻子车夫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邻居家外甥在王府后厨帮工,他说暗河来了个什么‘判官’,手段狠着呢,抓到人先割舌头再挖眼,关在地牢里慢慢审。”

    熊淍端着茶碗的手纹丝不动,可碗里的茶水却微微荡了一下。他垂下眼皮,挡住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一个灰布衣裳的老头凑过来,“城西黑水巷那片,前几天来了个老疯子,头发胡子白得跟雪似的,疯疯癫癫地在破庙里住了好几天了。”

    “老疯子有什么稀罕的?”麻子车夫不以为然。

    “稀罕就稀罕在,这老疯子身上有功夫。”老头神神秘秘地说,“前天几个地痞想抢他的破包袱,你猜怎么着?那几个地痞还没近身就飞了出去,摔出去两丈远,爬起来一看,老疯子还在那儿打呼噜呢。”

    熊淍的呼吸停了一瞬。

    白头发,有功夫,疯疯癫癫。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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