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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9章,千载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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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9章,千载一花 (第2/2页)

?”

    “制度之眼,睁得开白日的公堂,睁不开三更的私宅!”

    “拦住那只手、让王密‘愧而出’的,是什么?”

    “是他自幼读的那几句圣贤书,是他心里那一点不敢自欺的东西!”

    “这就是心性之学,管的是你们的法度,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轰——!

    台下,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一次,连雅间里的韩长卿都变了脸色。

    孟元直失声低呼:“这一问……狠啊……”

    暮夜却金,千年来读书人谁不曾诵过?此刻从陆鸣渊口中砸出来,正正敲在格物新学的命门上。

    法网再密,总有照不到的暗处。

    暗处里立的,只有人心。

    周子衡站在坛阶之下,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能感觉到,四千道目光压在身上,重得像山一般。

    可他不想退。

    公爷说,答不上来,折返便是。

    可他若就这么折返了,往后青霞书院外这条街上,每一个不敢抬头问的落第士子,就再也不敢问了。

    “杨震……”

    他一字一字开口了。

    “杨震,是好官,四知却金,晚生自幼诵读,敬其如泰山。”

    “可晚生斗胆,请教先生——”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自杨震至今,几百年过去了。”

    “暮夜怀金者,史书里载得完吗?”

    “心性之学教出了一个杨震,先生,可暮夜收金的、三更改账的、无人处挪红线的,又有几人?”

    “晚生不敢说心性无用,晚生只是想问——”

    “若一颗种子,一千年才开一次花,这地,是该换个种法,还是该由着它,再荒一千年?!”

    满场死寂。

    随即,不知是哪个落第举子,先拍了一记巴掌。

    接着是第二记,第三记。

    掌声零零星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陆鸣渊面色沉了下去。

    他盯着周子衡,缓缓抬手,向下压了压。

    掌声渐息。

    “好一个换个种法。”

    他一字一顿,“那老夫问你,种法换了,教什么?”

    “你们的格物之学告诉天下人:人性逐利,人心不可格,故唯以迹防之、以法缚之,从今日起,蒙童开蒙,不再教‘慎独’,不再教‘不欺暗室’,只教算学、格物、防伪之术,”

    “五百年后,天下人人自认逐利有据,防人有理。”

    “到那一日,你周相公,要立多少道红线、编多少册流水账,去缚五百年养出来的万万人心?!”

    “法网之密,起于道德之废!”

    “根基一朽,你们的水则碑、三账轮验,不过就是筑在沙滩上的堤罢了!”

    最后一句出来,声震四野。

    周子衡心头一颤,已经接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人群深处,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陆先生这一问,问得好啊。”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

    一个青布直裰的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杖,一步一步,从人群缝隙里走了出来。满头白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绾着,每一步落下,四下里的窃窃私语就矮下去一截。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

    “王、王伯安!豫东王伯安!”

    “是豫东文宗!”

    “他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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