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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9章,千载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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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9章,千载一花 (第1/2页)

    整座青霞书院内外,鸦雀无声。

    而坛上,陆鸣渊盯着阶下那道青衫身影,盯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笑了起来。

    “好一张利口,好一记回马枪。”

    “老夫江南讲学二十年,登坛与老夫论过道的,不下百人,能把‘此心光明’这四个字,当作刀递回来的,你是头一个。”

    台下四千人,隐隐骚动。

    可陆鸣渊笑意一收,语气陡然转沉。

    “但周相公,你只答了半题。”

    “老夫方才问你,行迹可以伪造,你的爪牙痕迹何在,你搬出三账轮验、流水编号……是好法子没错!账页编以流水号,缺一页、改一字,三方核对,当场现形。”

    “可老夫问你,”

    他向前踏了半步,

    “核账的三方,是人,还是账?”

    周子衡瞳孔一缩。

    “《孟子》有云:”陆鸣渊朗声诵道,“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三账轮验,防的是三个素不相识、各怀鬼胎的账房。”

    “可若三方同出一门呢?”

    “前朝年间,赣地漕弊,一县漕粮,县衙账房、粮道书办、里甲册长,三处经手之人,皆是白鹿洞外院同一年放出去的弟子。”

    “同一师门,同一笔迹,同一套暗记,三本账,翻来覆去对了多少年,对出过一个字吗?”

    “后来怎么案的?”

    陆鸣渊冷笑一声,“是一名账房酒后殴伤人命,下狱里被人套出了旧事,破案的,是刑名师爷的一根铁签,不是你说的的流水编号!”

    “制度防得住生人,防不住同党;防得住这一任,防不住下一任。”

    “法网织得再密,执网之手若污,网便是帮凶!”

    台下,轰的一声。

    几名白发老儒,忍不住抚掌叫好。

    周子衡张口欲辩,陆鸣渊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第二问紧跟着压了下来。

    “再说你那个水则碑。”

    “水则碑是好东西,老夫在江南治了半辈子水,岂会不知?可老夫问你,”

    “碑,是谁立的?”

    “红线,是谁刻的?”

    “刻碑的红漆,是谁的库银买的,量红线的尺,握在谁的手里?”

    周子衡表情一窒。

    “一位掌河工的贪吏,若要吞料减工,只需把那道红线,往上挪一寸。”

    陆鸣渊的声音,冰冷地砸下来,

    “一寸而已,看碑的老农不识字,更看不得一寸之差!洪水过线那日,碑上干干净净,合乎规制。可堤下的万家性命,喂了水,找谁说理去?”

    “你们的格物之学,防得住账本上的鬼,防得住立账的那只手吗?!”

    一番论辩,听得上千人心旷神怡。

    丰乐楼三层雅间里,沈怀璧闭了闭眼,眉头皱了起来。

    唯有林川,端着那碗粗茶,听得津津有味。

    坛上,陆鸣渊缓了口气,环视全场,抛出了第三问。

    “最后,老夫再退一步问你……”

    “杨震赴东莱太守任,昌邑令王密,暮夜怀金十斤相赠,曰:暮夜无知者。”

    “杨震怎么答的?”

    不等周子衡开口,陆鸣渊已自问自答:

    “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

    “三更私宅,门闩落了,账房封了,衙役散了,那一夜,你们的流水编号在何处?你们的水则碑在何处?你们的爪牙痕迹,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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