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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检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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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检三军 (第1/2页)

    乾元二年,七月十三,金陵。

    雄鸡唱白时,华盖殿里的北伐声还未散尽,第一批诏令已经封进红漆木匣,由通政司缇骑带出奉天门。

    七十名缇骑各领一匣,匣外捆着黄绦,正面贴「军急」二字。

    他们在宫门外验过腰牌和马匹,之後分作三路,驰奔而去。

    其中一路,驰向城南、龙湾、雨花台、江宁镇与沿江诸营。

    另外一些则是去南阳、汴州、徐州的,走六百里加急,其间沿途驿站见金牌便换马,而他们这些缇骑除喂马、饮水之外,皆不得离开诏令半步。

    最後一路是送至京中诸衙、军的军令,则是直接送往五军大都督府、十二军军府、户部、兵部、工部与度支衙门。

    此时,长街上宵禁未解,坊门仍闭,沿途金吾听见马蹄,举灯看清御前令旗,立刻搬开拒马,让出道路。

    片刻後,金陵城各处军营便先後响起了鼓角声。

    ……

    天色尚暗,钟山山下,飞豹军大营的聚将鼓便响了。

    三通鼓下,军中各卫、都、营主将已悉数聚集在大帐内外,各军吏已经带着各队、各棚披甲列阵。

    作为整个编制全部都是骑军,飞豹军的六千骑军几乎都是善战武士,对鼓号的反应,早就在军旅生活的磨链下,成了本能。

    在中军大帐外,全军数百军吏,捧盔带甲,在左卫骑大将张归厚、右卫骑大将寇彦卿的带领下,列在左右,屏气凝神!

    片刻後,刚刚从华盖殿赶回来的耿孝杰在帐中对军书手们吩咐完军营文书的内容,在牙门将的提醒下,走了出来。

    此时,耿孝杰手中拿着一封诏书,眼神带着火焰,从大帐中走出。

    之後,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当着百余骑将的面,大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敌犯境,兖州已战,大战将发!」

    「着飞豹军左右二卫,自接令之日起转入战时。三日内完成点验,五日内左卫随中军大都督王进先发,右卫编入御营骑军,十日内离京。」

    「凡军中战马、甲械、弓弩、火药、粮秣、药材、营帐,依战时数逐一勾验。缺额者补,损坏者换。」

    「另,所有出征武士,准假一日,归家交代事务。籍贯在外、无家可归者,由各军书记代写家书,发驿递送。」

    「钦此。」

    帐外诸将先是安静,随後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北伐!」

    「终於等到了!」

    这一声怒吼,便点燃了乾柴,这些武勇的骑将们纷纷举起手臂,大吼:

    「北伐!」

    「北伐!」

    欢呼声越过中营,又点燃了全军吏士,最後又与邻近飞熊军的鼓声混在一起。

    这样的情形,也出现在驻紮在宫城外、城门处、紫金山、钟山、雨花台、以及城外浦口的另外十军。

    由昔日保义军扩建而来的大明野战兵,如今共二十五万,其中十五万分隶五大都督府,余下十万则是拱卫京畿、随御驾征伐的禁军。

    大明禁军分十二军,以过去衙内十二卫为班底扩建,每军分为左右两卫,每卫四千至五千正军。

    其中又分为驻紮为皇城四面的宫四军,为背嵬、捧日、天武、龙卫。

    驻紮在钟山、紫金山的骑四军,为飞龙、飞虎、飞豹、飞熊。

    以及分驻在金陵十三门、雨花台的步四军,为拔山、步跋、无当、金刀。

    十二军合计九万六千经制武士,再加羽林、金吾,正好撑起十万禁军的军额。

    按照此前就议定好的北伐出征序列,骑四军左右八卫要全部出征,共三万五千骑军。

    宫四军与步四军则各出左卫,留下右卫守卫金陵与朝廷根本,如此出征军额在三万二千人。

    若再算御驾周围的羽林功勳子弟骑和直属御帐的金吾武士,出征战兵约有六万五千。

    至於随军出发的转运、军器、医药、工匠、舟师、仓吏、驿卒、牧夫、车夫和行营僚属,另有四万余人。

    不过,这十余万人当然不可能同时出发的。

    御前与大都督府连夜拟定了三道出征序列。

    第一序列为王进前部,辖飞豹左卫、飞熊左卫、无当左卫、金刀左卫,一万六千战兵,再配工营、军医、转运与驿骑六千余人,五日内先发,直趋汴州。

    第二序列是骑军主力,由飞龙、飞虎两军左右四卫,以及飞豹、飞熊两军右卫组成,共二万四千骑,由郭从云统辖,随後北上。

    第三序列则是皇帝中军,包括背嵬、捧日、天武、龙卫四军左卫,以及拔山、步跋两军左卫,合计二万四千人。

    最後便留下八个军的右卫留守金陵。

    如此,整个五军大都督府、兵部、三司全部都是连轴转着,他们要在十日内完成各军行军路线,补给点还有军队调配的工作,虽然此前就已经有预案了,但短时间完成如此庞大的军队调度,那也是相当繁重的工作。

    这里面,王进的前部是最急的。

    他们七月十七便要离开金陵,只有四日准备时间,所以由各营宣慰诵读了陛下在华盖殿的御前发言後,各营立刻封闭营门,便开始点验军册。

    和藩镇时代的那些藩帅出兵,只是让传骑在兵城跑一圈就能将兵聚集起来不同,帝国时代的大明集兵,已经完全抛弃了靠嗓子喊的低水平模式,而是以军册与实际验人一并结合来集兵。

    之所以如此,就是防止出现当年长安神策军的情况,军中帐面上那是兵强马壮,可军中实际上早就是沦为托籍的市井。

    当然,这种在此时如日初升的大明当然还不存在,但等中後期,也是如此。

    所以,赵怀安有监於前朝教训,规定了严格的出征检军制度。

    於是,当耿孝杰传完诏令後,飞豹军六千骑士便开始以都、营、队、什为序,逐人从点将台前走过。

    每过一人,军吏便高声唱名,武士回答籍贯、年岁与所属队伍,旁边另有一名吏员对照兵部底册。

    都答上了,便在姓名後面画一道黑勾;伤病不能出营者,由医官亲自去病帐验看;奉差在外者,要有正式差牒;既不在营,又拿不出差牒的,立即记作缺伍。

    而仅飞豹军一个上午,便点出缺伍二十七人。

    其中二十一人去了城中采买马具,手里是有军器司的差牒的,只是昨夜太晚,没送到营司,所以那一营的司兵不知道,後面查清了,才解除了误会。

    但严重的是,依旧有六人是不知去向的。

    这让因鄂州之战立功而好不容易迁转军主的耿孝杰,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所以,耿孝杰在点将台上,把这六人人名看过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直接指着军司总司兵的鼻子骂:

    「你他妈的司的什麽兵?」

    「六个人没有任何假条,就不在营了?」

    「是不是听到要出征,就给老子开了差?」

    那总司兵哪里敢担这个罪名,连忙顶着压力道:

    「军主,军令是今日寅时才发,他们昨日就离营,不晓得要出征。」

    耿孝杰把名册拍在那司兵脸上,继续骂:

    「军中有制度,休假可以,出营要报备!」

    「现在六个人,一个都说不清去了哪里,这是队头、营将的错。」

    「所以其他什麽话不要讲,队头去领十棍!营将领十五棍!全都戴罪立功!」

    点将台上,氛围凝重极了,有牵连的都将们这会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六人最好祈祷能有个说法,真要是做了逃兵了,那他们飞豹军的威名都要丢大了!

    耿孝杰指着那几个低头的都将,直接喊:

    「我就给半日,让这六人归营!」

    「中午见不到人!直接报都督府!按临阵逃亡定罪!」

    「先拿家属问话,再把形貌文牒发到城门、坊门和各处渡口通缉!」

    ……

    到了午後,那六人找回四个。

    有个宿在城中亲戚家,有两在酒肆喝醉了,还有一个跑去栖霞寺替亡父做法事。

    可剩下两人直到日落也没有踪影,而这两人一个是左卫的骑队将,一个是他队里的棚长,而那骑队将好死不死偏是沙陀人。

    这下子,飞豹军军司慌了,不敢隐瞒,立刻通报了五军都督府,都督府的虞侯与军法司在五城兵马司的协同下,开始沿坊搜捕。

    而与此同时,一对秦淮河上的耶孙女捞屍人,上报捞到了一个武士的屍体,飞豹军军司得知後,立刻直奔五城兵马司,终於确定死者正是消失的那个棚长。

    军司的人第一时间就通报给了大都督府,汇报此事,可心里却凉了。

    这事要真是成了谍间案,那就不是只在大都督府下面办了,到时候锦衣社的也会参与,谁晓得後面会牵扯出什麽?

    不过,军司的人觉得麻烦,对那耶孙女倒是好消息了,如果真是谍间案,那他们就立功了,而且还是立的军功!

    没多久,五城兵马司的仵作在对那棚长屍体解剖後,确定那人的死因就是後腰的一刀,如此动手的很可能就是那个沙陀队将。

    一直以来,在大明军中,尤其是骑军中,沙陀人是不少。

    不仅是此前赵怀安在搏击中战胜李克用而赢得的二百沙陀武士,此後恒山北口的雪夜袭击战中,赵怀安又俘虏了千余沙陀武士,後来也几乎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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